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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二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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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熱的夏天終於念念不捨地離開了,秋天算是那也最喜歡的季節了,喜歡到總覺得一眨眼就過去了。

  今天是工作日,那也卻沒有去上班,因為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畢竟是和羅和敏泰的大日子。

  那也看了看日歷,這一天終於來了。之前的幾個月裡,她時常被和羅拽出門採購,為新家添置些東西。大部分時間都是和羅在拿主意,那也的存在不過是和羅擔心她放假就一個人宅在家罷了。

  當然,那也也不是完全心不在焉的,畢竟當她看見和羅大手大腳地花錢時,還是很詫異的。怎麼感覺除了她自己,大家都很有錢啊!

  羨慕歸羨慕,她對和羅的祝福可是真心的。所以,她一大早就來到了和羅的家裡,看看有沒有什麼需要幫忙的。

  安城的婚禮習俗很繁瑣,幾乎是從清晨開始,緊巴巴地趕著每一個專案。好在和羅一早就“發話”了,很多環節都得以省去。那也覺得這樣很好,結婚是兩個人的事,圖一個熱鬧也應該有個度。可不是每個參加婚禮的人都能把握好這個度。

  所以,那也非常讚賞和羅的做法,從根本上解決了很多可能出現的問題。

  婚禮有節奏地進行著,那也早早找到了他們那桌,找了個靠裡的位置坐下,等著婚禮的開始。

  老高,穆老,齊知然和可可,還有一些組織裡的同事漸漸到場,大家也都開心地聊了起來。

  只有那也心不在焉的,這張桌子還空著一個位置,她知道那是屬於誰的,只是她不知道對方會不會來。

  酒店的大螢幕上正迴圈播放著婚禮的短片,照片上的和羅一席潔白的婚紗,配上幸福洋溢的笑臉,還有敏泰憨憨的樣子,讓那也覺得心安很多。

  至少他們倆是幸福的。

  很快,和羅和敏泰在親友的陪伴、眾人的祝福下,開始了婚禮的流程。

  可可一直端著手機在拍照,想把這幸福的一刻記錄下來。

  那也靠在椅背上,看著臺上的兩人,他們的目光時而投向這一桌,想看看那個空著的位置上有沒有人。

  司儀像是趕時間似的一直在催促著流程,臺下的人也在聊著天關注著進度,和羅衝著敏泰點了點頭,這才按流程往下走。

  流程很快就結束了,和羅、敏泰也下了臺,只留下司儀一個人在臺上暖著場。

  當宴席過半,對面空蕩蕩的椅子上突然重重地放上了一個揹包。那也順著椅背網上看,看到艾凌氣喘吁吁的臉,她長髮微卷,穿著一件米色短袖衫,一條短褲,更要命的是,穿了一雙露趾涼鞋。這一身裝扮,放在婚禮現場就是獨樹一幟。

  緊接著,一桌子的歡唿聲,引得滿場的目光,他們都伸著脖子往這邊看,想知道到底出了什麼事。

  艾凌在眾目睽睽之下坦然地坐了下來,明顯黑了不少的臉露出了不解的表情,“愣著幹嘛?幾個月不見,不認識我了嗎?”

  穆老第一個反應過來,立馬遞上了碗筷,“那可不,我還以為你不來了呢!”

  齊知然也趕緊給她倒了杯紅酒,“你怎麼這麼遲?他倆得高興死,一直盼著你來呢!”

  “飛機延誤了。我行李還放在門外呢!這不,一下飛機就趕過來了。”艾凌笑著說道。

  那也還沒有開口,和羅拉著敏泰就小跑著過來了,艾凌趕緊起身,祝福他們新婚快樂。

  終於,在姚北望案件結束的大半年後,整個團隊有齊聚在這裡,和羅一直拉著艾凌,似乎有說不完的話。

  敏泰提醒了她兩三次,和羅才念念不捨地離開艾凌,繼續敬酒去了。

  那也幾乎全程沒有和艾凌說上幾句話,有齊知然那個話嘮在,幾乎沒有給別人插嘴的餘地。

  直到喜宴步入尾聲,艾凌看了眼手機,往外面走去,那也立馬小跑著跟了上去。

  要不是為了和羅婚禮穿了長裙和高跟鞋,她一定三兩步就趕上了她,結果一直走到酒店前臺,才追上艾凌。

  “怎麼了?”艾凌一邊檢查自己的行李一邊看著追出來的那也說道。

  那也今天穿了一條淺青色的長裙,配了一雙白色小皮鞋,頭髮也已經剪成了幹練的短髮,頭頂還有淡黃色的髮飾,和印象中的那也簡直判若兩人。

  “看你突然出來了,怎麼了嗎?”那也問道。

  “前臺讓我確認一下行李。”

  “你可以回來住的。”那也說道,“本來就是你的房子,房間都給你留著呢。別住在酒店了。”

  艾凌想了想,笑著說道:“好。那我就去打擾你幾天吧。”

  “幾天?”那也皺起了眉頭,不是剛回來嗎?怎麼又要走?“怎麼?你接下來還有什麼打算嗎?”

  “有啊,還有很多呢!”

  “不準備留在安城了嗎?”那也試探著問道,“你這次去見你女兒,還順利吧?”

  艾凌轉過頭來看著她,淡淡地說道:“順利。放心吧。”

  順利?那也不敢問下去了,如果艾凌決定搬去國外和女兒一起生活,也算是個不錯的結局了,她只能祝福了。

  “那、那就好。你已經決定了嗎?之後要怎麼生活?”那也問道。

  艾凌搖了搖頭。

  “那,要不你還回來?陸老先生和王老師都期盼著你回來呢!我現在正一個新成立的小組,如果你能來,我願意接著當你的助理。”那也說道。

  “那也,有一件事,我早就想和你說了。”

  “什麼事?”

  “我已經不是組織裡面的人了,這些事情,你不能再告訴我了。新成立的部門也好,你的工作內容也好。再告訴我,都不合適了。”艾凌說道。

  那也知道,這算是拒絕了。

  “我這次去舊金山見我女兒的事,一直沒有和你們細說。”艾凌突然聊起了這件事,“我見到她了,但她卻沒有見到我。”

  那也不可思議地看著她,問道:“是因為她爸爸不允許嗎?”

  艾凌搖了搖頭,“不是。如果他不允許,我也找不到他們。我聯絡了我前夫,想見見孩子。在見我女兒之前,我們在一家快餐店裡聊了很久,聊了孩子的現狀。”

  艾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在我見到我女兒之前,我一直以為,我是想要重新開始的,我想站在她面前,為她付出我的一切。你明白嗎?只要我們能繼續生活下去,慢慢看著她長大,我願意給她一切。”

  那也點了點頭。

  “但是,我沒能做到。”艾凌的目光移向了前臺的簽字筆,她拿了起來,一邊轉著筆,一邊說道:“我遠遠地看著她,她在草地上和朋友一起踢足球。陽光灑在她的皮膚上,滿頭的汗水阻擋不了她開心的笑容。而我,坐在車裡,遠遠地看著她。那麼開心!那麼有活力!”

  “你沒有上前和她見見面?”那也問道。

  艾凌笑著搖了搖頭,“我不敢,那幅畫面太美好了,我不敢,也不能打破它。我在那裡看了她一個下午,算是最幸福的時候了。”

  “之後呢?”

  “我和前夫商量了一下,決定孩子還是由他帶著,我也暫時不去接觸她。但是,我還是會回去看她的。”

  “偷偷地看?”

  “呵呵,偷偷地看,沒錯。還有,我決定,要去當一個很酷的媽媽。”艾凌說到這,轉過頭笑著看向那也。

  “很酷的媽媽?”那也有些不解。

  “沒錯,我要去做一些有意義的事,這些事,都是我為了我的女兒去做的,等她長大了,也許就會知道,我愛她,只是用了另一種方式。”

  “也許,她更希望你陪在她身邊?”那也小心試探著。

  “她是我唯一的希望了,那也。我不能再去冒任何的風險了。如果我突然出現在她面前,會不會勾起以前的痛苦回憶呢?這是我最擔心的,我不希望她記得。那天下午的笑容,就是我最大的滿足了。”

  “哪怕你不能陪在她身邊?”

  “哪怕我不能陪在她身邊。”

  “那你為什麼要去墨西哥呢?”那也想了想,還是問出了口。

  “離開我女兒以後,我只想一個人到處走走,我原本不知道如何和你們說這種感覺,現在,我知道你懂的。那天你發給我的郵件,正是寫出了我自己的心聲。所以,我便去了幾個地方,試著過一過不同的生活。直到收到了和羅要結婚的訊息,我才知道,我的旅程要走到盡頭了。”艾凌的語調輕鬆了很多。

  “哪裡是走到了盡頭,是讓你中場休息一下,好嗎?你還真夠念念不捨的,非要婚禮當天才肯現身。你都不知道和羅唸叨你多久了,估計你再不回來,她就要去墨西哥找你了,順便度個蜜月了。對了,墨西哥怎麼樣?亡靈節呢?”那也好奇地問道。

  “我沒有等到亡靈節,也算是留了個念想,也許下一次我們可以一起去。不過,那隊長,你要先存點錢了。”

  “唉!怎麼全世界都知道我缺錢呢?”那也故作苦惱地說道。

  “我這次可能不會待太久。”艾凌說道,“我在旅行的時候遇見了一個人,他是在慈善基金會工作的,專門救助需要幫助的婦女兒童。”

  “你想過去幫忙?”那也問道。

  “他和我介紹了一下慈善基金會的情況,我想先過去看看。”艾凌說道,“你知道的,我想去幫助一些有需要的人。我可以幫助到他們,而且說不定真的能夠幫助我解開心結呢!”

  那也鄭重地點了點頭,“是你想做的事情就好。我都支援你!那個地方不在安城?遠嗎?”

  “在萊東。”艾凌說道,“不遠。”

  “萊東?那地方我熟啊!到時候我去找你玩兒。”那也一下子來了興致。

  “還找我玩兒!那隊長平時就這麼說話,能服眾嗎?”

  “別在揶揄我了,什麼那隊長?要是你願意的話,哪裡輪得到我?”那也說道,“不過,有個事情,你還記得尤可追嗎?”

  艾凌看著那也,搖了搖頭。

  “尤可追!那個差點替代我,來給你當助理的女警,你不記得了嗎?”

  “哦!”艾凌這才想起來,“我想起來了,就你整天和她吵架的那個。”

  “我什麼時候整天和尤可追吵架了!”那也有些不服。

  “尤可追怎麼了?”

  “她也進了組織,在我們小組呢!”那也有些嘚瑟地說道。

  “這下可好了,落在你手裡了。”艾凌笑著說道。

  “什麼叫落在我手裡了?我又不會公報私仇,再說了,我們現在是相親相愛的好隊友,好嗎?”

  “嗯。這不是很好嗎?大家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工作,我也要重新開始了。”艾凌說道,“安城和萊東也不算遠,我們也能時常被聚一聚。”

  “這可是你說的啊!別到時候又找理由不來。那可就沒意思了!你不來,我就叫上他們幾個,去萊東找你!”

  “只怕到時候你忙得焦頭爛額的,根本沒時間出來玩。”

  “你可別說,我們最近有個案子啊,真的是煩的要死!”

  “打住!”艾凌斬釘截鐵地說道,“我才和你說的,案子的事不能再和我說了。”

  “好吧。”那也想了想,低聲說道:“我扔給尤可追了。哈哈。”

  那也說完,爆發出一陣子小孩子惡作劇得逞時的笑,卻招來了艾凌的白眼。

  “我可沒有公報私仇,我是器重她。真的,你當年選了我,沒選尤可追,絕對是一種失誤。”

  “你真的這麼覺得?”

  那也認真地點了點頭,“嗯!”

  “如果是這樣,只能說明,你、我、尤可追,都做出來最正確的選擇。”艾凌說道。

  那也還沒有消化艾凌這句話的意思,身後便傳來了一陣嘈雜的聲音。和羅和敏泰在眾人的簇擁下,從宴會廳走了出來,衝著她們揮了揮手,便消失在大廳了。

  那也和艾凌目送著兩人離去的背影。

  “你知道他們在一起的時候,意外嗎?”那也問道。

  “有什麼好意外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艾凌說道。

  “不對吧!敏泰喜歡和羅的事,應該是眾所周知。但是和羅喜歡的,可不是敏泰那個型別的吧?”

  “誰告訴你的?”

  “敏泰和我提過,和羅對合作過的一個人挺有意思的,那個人和他可不是一個型別的。他為這事苦惱了很久呢!”

  “哈哈哈!”艾凌突然笑了起來,“我知道他說的是誰了。”

  那也愣了幾秒鐘,才反應過來,“你的意思是,和羅是故意的?這算什麼?欲擒故縱?”

  艾凌沒有回答,只是微笑著看著那對新人離去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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