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理說到這，鬆了一口氣，再次開口：“何況，許靜，不是所有人都有著能夠迫使一個社會的規則去改變的能力，你們看的是個人，但國家所處的那個位置，需要考慮的是大局，有時候不是他們不想，而是無能為力。”

  “無能為力？”許靜低聲說了一句。

  “是。”虞理點頭，繼續說：“很多事情，不是你想，就能夠做到。中國那麼多人，不可能每一件事都做到每個人都喜歡都高興，他們必須從大局去考慮。”

  許靜頓了頓，隨後笑了起來，抬頭直視虞理的視線：“那又如何？虞隊長，我不是你，我沒有那麼偉大，我很自私，不去講那些虛的，我只知道，我的嬌嬌死的無辜，而作為她的母親，我要為她討一個公道。”

  “好，要說個人嗎？”虞理笑了起來，笑容中帶著一些氣惱：“你是報仇了，然後呢？你有沒有想過要為此付出什麼代價？你，成為了一個殺人犯，你可能會被判處死刑，或者無期徒刑，這個汙點會永遠跟在你的身上，一輩子都會甩不掉。你想說自己不介意是嗎？Ok，你不介意，那麼你的父母呢？他們已經不再年輕，他們要面對白髮人送黑髮人，他們的外孫女遇害，他們不傷心嗎？在剛剛接受外孫女已經去世的訊息，他們又要失去自己的女兒，你有考慮過他們嗎？再則，你覺得你做的是正義，可在很多人眼裡，你就是一個殺人犯，那些認識你父母的人，他們會在背後對你的父母指指點點，說他們是殺人犯的父母，你的親戚朋友可能也會因此受到影響，他們會說，那個誰誰誰家的親戚是殺人犯。許靜，你想過嗎？”

  許靜愕然。

  虞理穩下情緒，坐回了位置上，繼續說：“現在，許靜，你可以告訴我，錢兆明他們在哪裡了嗎？”

  許靜沉默良久，可最終還是搖了搖頭：“虞隊長，你不用再白費功夫，我不會說的。”

  “你就這麼冥頑不靈？”虞理氣惱，繼續說：“你現在告訴我們錢兆明和李敖在哪裡，事後，我們可以為你求情，林申不是你殺的，你最多就是一個綁架的罪名，你只要說出他們的所在位置，就能將功贖罪，我們警方也會為你求情，而且法官也會看在你女兒的事情上對你網開一面，已經死了一個林申，錢兆明和李敖的罪行也已經徹底被攤開在網路面前，他們已經得到了懲罰，你非要跟他們拼個你死我活嗎？”

  許靜面色不變：“是。”

  虞理看著許靜，沉默。

  許靜也不退卻，望著虞理，兩人誰也沒有說話，誰也不肯退後，傅成炎坐在一旁，看著自己本子上記的東西，又看了一眼正對峙著的虞理和許靜，又默默地低下頭。

  這氣氛，太不對勁了。

  最終，虞理冷笑了一聲：“你以為你自己不說，我們就查不出來嗎？”

  許靜笑得釋然：“那樣或許是他們命不該絕，我無話可說。”

  虞理沉沉地看了許靜一眼，最後轉身離開，傅成炎看著虞理離開，又看了許靜一眼，默默地收拾了東西走人，連他們隊長都搞不定的人，他還是不要在這浪費時間了。

  等走到門口的時候，傅成炎又轉頭看了許靜一眼，她依舊坐得筆直，雙手交叉放在桌上，臉上帶著得體的笑容。

  他見過虞理審問過很多人，許靜是唯一一個讓虞理吃癟的人，哦，不對，之前還有一個蘇拂，不過兩者情況不同，許靜是真正意義上的兇犯，蘇拂頂多是個嫌疑人。

  傅成炎出了門，而待兩人徹底離開之後，許靜整個人都垮了下來。

  她想哭，虞理的話，戳中了她的軟肋，但是想到自己的女兒，許靜又堅定了起來，不管後果如何，她都不可能就此收手，她要的不止是他們的身敗名裂，還要他們的命，她的女兒還那麼小，她現在回想起來還心有餘悸，害死嬌嬌的人，她絕對不會放過。

  許靜慢慢地勾起了一抹笑，即便那抹笑比哭還難看。

  “隊長，現在怎麼辦？”傅成炎小心翼翼地開口。

  虞理看了傅成炎一眼，說：“通知許靜的父母過來，還有她關係好的朋友，都叫過來，讓他們和許靜聊一聊。”他就不信了，許靜真的那麼鐵石心腸，看到自己的老父老母，還能如此堅定。

  傅成炎聽了，眼睛一亮，應了一聲就急急忙忙地去通知了。

  等傅成炎離開之後，虞理伸手按了按眉心，頭疼，許靜的這事，是真的頭疼。

  許靜這邊，嘴巴太緊，即便喊了她父母過來，也未必有用，還是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寄託在許靜身上。虞理很快就冷靜下來，拿出手機，給老普打電話。

  許靜被抓，許靜那輛租的車也被帶回了警隊，這會刑偵隊的人已經去檢查，看能不能發現什麼蛛絲馬跡。

  李敖的那輛車，已經檢查過，在李敖的車上，在駕駛員的位置上，他們找到了一根長髮，在抓到許靜之後，他們已經去比對DNA，除此之外，他們還在後座的窗戶上找到了一些臉印，應該是李敖被放在後座的時候，不小心臉抵在了窗戶上留下的痕跡。

  除此之外，還有一塊手帕，他們在手帕上提取到了乙醚，許靜應該就是用這個，將李敖迷暈。

  李敖的車上有行車記錄儀，刑偵隊那邊已經提取出來，大概確定了許靜在迷暈李敖之後的行車過程。李敖失去意識後，許靜就開車去了之前他們找到李敖車的那個地方，中途沒有任何停留，直接過去，之後下車，避開監控帶著李敖離開。

  除此之外，李敖的那輛車上，暫時沒有找到其他線索。

  老普陪著刑偵隊的人在檢查許靜租的那輛車。

  “隊長。”老普看虞理過來，主動打了個招唿。

  虞理點了點頭，問：“有什麼發現？”

  “還沒，刑偵的人正在查呢，這車裡的行車記錄儀已經壞了，估計有些麻煩，不過，許靜當時車裡不是還有臺電腦嗎？我已經送到技術部那邊去了，她那電腦裡監控全著，林申到底是誰殺的，很快就能有訊息。”老普笑著說了一句。

  這算是一個好訊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