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理沉默，打量了許靜一會，開口：“歡虞度假村連環殺人案，知道嗎？”

  許靜有些疑惑，不過還是點了點頭，這起連環殺人案，鬧得挺大，那段時間，茶餘飯後全部都是在講這個案子，當地的新聞聯播也播出了好幾次，許靜即便在自己女兒死後不太關注身邊的事，但是也耳聞過幾句。

  “震驚網路的死亡模特案，知道嗎？”虞理又問。

  許靜依舊點了點頭，這起案子，比前者鬧得更大，相比於度假村的那起殺人案，還只是在A市範圍內，而死亡模特因為死了一個林妍，導致全國都關注這起案件，許靜同樣有所耳聞。

  “知道是誰幹的嗎？”虞理又問。

  許靜下意識地想要搖頭，才剛要動作，就止住了，她聽出了虞理的意思，一下子沉默下來。

  虞理勾了勾唇，繼續說：“蘇拂，知道嗎？”

  許靜聞言，越發疑惑，但同樣點了點頭，許靜是A市人，A市作為一個大市，除了不少的明星，不少新聞媒體的總部也都建立在A市，不過，大多人都是外來者，像蘇拂這樣的玄學大師，外來人並不知道，大多都是在這裡的本地人，或者是已經在A市住了三四十年了的，才知道曾經有個蘇大師，蘇大師死後，他的孫女接了他的擔子。

  許靜不大相信這些，但是對於蘇拂的名字，有所耳聞。

  虞理冷笑了一聲：“度假村一案，蘇拂是最先找到兇手的那個人，也差點死在兇手的手上。”

  許靜聽了，沉默，她和蘇拂素未謀面，對於別人的事情，她並沒有多少波動。

  虞理從身邊的檔案袋裡取出了一沓照片，直接扔在了桌上，照面很快都散開在許靜面前，照片上都是之前兩起兇案中受害者的照片。

  “這兩起案子，和你一樣，都是幕後黑手的手筆。死的這些人中，的確有罪大惡極的，但同樣的也有隻是因為一個小錯誤，就被人記恨上，最後付出了自己的生命。許靜，你捫心自問，你的女兒因為被記者的一則微博害死，你就要跟他們拼命，可這些受害者的家人呢？包括以後那些受害者的家人，你有沒有想過，因為你的隱瞞，以後將會有更多的人妻離子散，家破人亡。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失去女兒你知道有多痛苦，你為什麼還要眼睜睜地看著別人去承受？”虞理平靜地說，不管是李歸柏，還是張縈語，兩人對於幕後主使者都不肯提起一絲一毫，他們認罪很乾脆，但是對幕後那個人，卻一言不發，虞理早就猜到，許靜也會是這個態度。

  想要許靜開口，虞理只能抓住許靜的弱點去對症下藥。

  許靜頓了頓，但是她依舊維持著平靜，開口：“那是他們的事，和我有什麼關係？”

  “所以，真的有這個幕後者的存在。”虞理下了斷言。

  許靜沉默，還是被虞理鑽了空子。

  “還是不肯說嗎？”虞理開口。

  許靜搖了搖頭，苦笑：“虞隊長，你不用再在我身上下功夫，我可以承認我的確找了人幫忙，但是那個人是誰，我不可能告訴你。你說，因為我的隱瞞，會導致越來越多的人家破人亡，但是，虞隊長你有沒有想過，不管是多大的錯誤，都是有因有果，沒有人願意去做一個殺人犯，當將人逼到想要去殺人的時候，不管那個人犯的錯誤是大是小，對那個被他傷害過的人來說，都是一個無法饒恕的錯誤，善惡輪迴終有報，自己種的因果只能自己去嘗。”

  “對你來說，你的確是受到了重大打擊之後才會對自己恨的人下手，但是你能保證，每一個兇手都能像你這樣嗎？這個世界上存在了太多小心眼斤斤計較的人，還有反社會性格，對於那些人來說，受害者有沒有錯誤，對他們來說，毫無區別，他們的目的，只有一個，殺人，發洩。”虞理同樣冷靜。

  許靜沉默，見許靜不說話，虞理也不催促，就坐在許靜面前。

  許靜低下頭，望著自己被拷著的雙手，笑了笑：“虞隊長，即便我告訴你，你們也不可能抓到他們，不論我說與不說，一旦開始，就不會結束。在交易時，我就答應過，我不可能供出他們，現在嬌嬌的仇已經報了，或許你覺得我不可理喻，但是對我來說，他們的存在是我的救贖，我不可能出賣他們。”

  虞理蹙眉，他沒想到許靜會如此的冥頑不靈，不過，許靜說，他們，看來幕後主使是一個組織，而非個人。

  “許靜，我曾經以為你是個聰明人。”虞理說。

  許靜面色平靜：“虞隊長，太多人都是自私的，我也是，我很自私，旁人的生死，與我無關，虞隊長的無私，我永遠也無法做到。”

  虞理聞言，沉默，最終站起身，將桌上的照面都一一收了起來，不過，虞理還是留了個心眼，他故意將一張照片扔到了地上，隨後當做沒有看到似得，拿了檔案轉身離開。

  虞理離開之後，許靜坐在原地沉默了一會，警方也沒有來催促她離開。等了一會，許靜稍稍回過神，站起身正想要離開，視線卻落在了一旁遺落在地上的照片。

  許靜走上前，將照片撿了起來。

  是受害者在現場拍的照片，許靜不認識照片上的人，但是看到對方閉著眼睛，躺在藏屍袋裡，許靜的手指微微顫抖起來。

  人的確是自私的，可有時候因為自己而間接害死其他人的時候，不是那麼多人都能夠心安，這些人的死，和許靜無關，可以後呢？以後還是會有無數的受害者出現，雖然她不認識那些人，儘管她什麼都沒有做，但她不可否認的是，她以後會於心不安。

  這就好像你看到了一個老人摔倒在地，你不敢扶，可真的知道這個老人因為救治不及時而去世的時候，不是那麼多人都能做到無動於衷。

  許靜的言行舉止一直都被警方在暗中觀察，見她撿起了照片，警方這才進來，催促著許靜回監獄。

  許靜回神，將照片遞給了獄警：“是剛從虞隊長落下的。”

  獄警接過，看了許靜一眼，許靜已經恢復了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