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似乎很討厭溫書。”蘇拂試探著開口。

  陸六聞言，嗤笑了一聲：“只要警官你們和溫書這個女人接觸過，你們也會討厭她的。她不止是對我這樣，受溫書歧視最大的，其實是那些快遞員和外賣員。有時候真的覺得就是這個女人在無理取鬧，你說下雨天，外賣員送餐，外面的塑膠袋上帶點水，正常吧？人外賣員也沒延遲時間，也沒把她的菜給濃灑了，這女人非說這塑膠袋外面的水把她家的地板給弄髒了，要讓人外賣員給打掃乾淨，人外賣員不理啊，結果這溫書就跑去投訴人家了，後來那外賣員還來找過溫書說理，不然，我也不知道這些事，這還只是一件事，類似於這些的，太多了。”

  虞理和蘇拂顯然也沒想到，這個溫書，這麼的一言難盡。

  “警官，你們也覺得溫書做的很過分是吧？其實不止是對外賣員，溫書家隔壁不是有個孩子嗎？孩子小，不懂事，哭總是會有的吧，有時候也是避免不了的事，溫書不行，只要人小孩子一哭，她就能把人帶孩子的月嫂罵得狗血淋頭，說話特別過分，有一回，那月嫂都被罵哭了，那小孩也被溫書嚇得哭了好久，最後人爸媽回來，同溫書理論，還把事情鬧到物業那邊去了，溫書還是一副我沒做錯的模樣，又是罵月嫂，連帶著那物業都鄙視了一遍。溫書這人，在她眼裡，只要比她窮，就是下等人，也不對，我怎麼也不比她窮，買了點普通的蛋糕，就能被人diss一番，這人，就是一言難盡。”

  陸六似乎吐槽來了勁，一個勁地往下說，蘇拂和虞理對於眼前的狀況，反倒有些搞不懂了。

  見人越說越多，虞理忙出聲阻止：“陸先生對溫小姐的一些社交，瞭解多少？”

  陸六聞言，止了話頭，想了想，開口：“我跟她不太熟，不過樓上樓下的，總會注意一點，她很宅，平時也不大出門，基本上每天都要點外賣，還很喜歡購物，經常看到有快遞員給她送快遞，至於社交上，我搬來這一個月，好像也就看到過有個男人進出過她家，大概這個月來了兩次吧。”

  男人？

  虞理想了想，拿出手機，調出了王絡的照片，遞到陸六面前，問：“是這個人嗎？”

  陸六接過，看了手機螢幕一眼，點頭：“對，就是他，我也不太清楚他和溫書是什麼關係，不過，兩次他從溫書家出來的時候，臉色都是黑的。”

  虞理點了點頭，望向蘇拂。

  一些簡單的例行詢問，內容不多，陸六很配合，虞理也察覺不出什麼來，眼下，就只能寄希望於蘇拂。

  蘇拂對眼前的這個人，真的有些看不大明白，從他的言行舉止來看，陸六的行為似乎並沒有什麼問題，但是蘇拂有一種很明顯的感覺，陸六所表露出來的性格，同他這個人，似乎格格不入，還有電梯裡的那個神情，陸六肯定有問題，但是就目前來看，蘇拂找不出他的一絲嫌疑來。

  “陸先生是做什麼工作？”蘇拂開口問。

  陸六聞言，也不避諱，笑了笑，說：“我其實是無業遊民，以前搞計算機這方面的，以前賺了不少錢，現在偷懶，每年到處走走的，也沒個固定的地方，沒錢了，就接個外援的小單子。”

  “陸先生平時經常在家嗎？”蘇拂又問。

  “學計算機這一塊的，還是宅男居多吧？平時基本上都是在家，早上會出門晨跑，去菜場買個菜，除此之外，偶爾和朋友聚一聚之後，大多時候都會在家。”

  “溫小姐出事前一晚，陸先生有沒有察覺到什麼不對勁？”蘇拂再問。

  陸六搖了搖頭：“沒有。”

  蘇拂聞言，抬頭看了陸六一眼，笑了笑：“感謝陸先生的配合，如果陸先生髮現了什麼線索，希望陸先生能夠第一時間聯絡我們警方，方便留一個陸先生的聯絡方式嗎？如果我們警方有什麼需要，到時候可能會聯絡陸先生。”

  “自然。”陸六應的十分爽快。

  從陸六家離開，進入電梯後，虞理看了蘇拂一眼，蘇拂依舊維持著沉默，直到出了電梯，走到了兩人停車的地方，蘇拂才停了下來，說：“陸六，有問題。”

  “怎麼說？”虞理問，剛才陸六的表現可以說是無懈可擊，如果不是之前從監控中看到了陸六有些古怪的笑容，虞理也不會再把注意力放在一個看似十分正常的普通人身上。

  蘇拂蹙了蹙眉，似乎在斟酌字詞：“我總覺得他表現出來的性格，不是他本人的真實性格，但是他沒有任何破綻，所以這一點，我暫時保留意見，我沒有任何證據可以證明，這只是我的一種直覺，但是我懷疑陸六在說謊，這一點我有依據。”

  “說謊？”虞理似乎有些驚訝。

  蘇拂頷首：“陸六說自己是無業遊民，誠然，這種情況，溫書在家裡發生的一些事，只要動靜一大，他必然能夠知道，但是，他知道的太多了，有很多細節，比如說去物業溝通，如果這一點還不能證明的話，那麼他說，王絡從溫書家出來的時候，臉都是黑的。”

  “這一點有什麼問題？”虞理問。

  蘇拂笑了起來：“問題很大。溫書在13樓，陸六在12樓，這樣的情況下，王絡去13樓，陸六怎麼會知道王絡是去溫書家的？Ok，這種情況或許能夠以陸六曾經看到過他和溫書走在一起解釋，那麼他又是怎麼看到陸六從溫書家出來之後，臉都是黑的這一點。是王絡準備下樓，而陸六那麼巧，也在這個時候外出，所以兩人在電梯上遇上了？我問過陸六，陸六他說，自己是個宅男，很少外出。即便運氣那麼好，在電梯上遇上陌生的人，大多人不會過多關注，你會在路上去觀察一個人是不是黑臉嗎？尤其是現在這個基本隨手都是拿著手機的時代，你會去關注旁人的表情嗎？如果會，那麼這個人很有可能是對一些細節比較關注的人，這樣的情況下，溫書出事那天，陸六卻很直接，毫無猶豫地告訴我，他沒有察覺到任何異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