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雪勐地抬眸望向蘇拂，臉上的驚慌十分明顯，她的眼珠稍稍瞪大，她似乎想要說什麼，但是很快，她又低下頭去，拼命搖頭：“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些什麼。”

  “毛毅已經認罪，我們警方很快就會起訴毛毅對陶靜的性侵行為，你現在否認，對你來說，並沒有什麼好處，我們從毛毅的帳號中，找到了和林安冉的聊天記錄，林安冉顯然也清楚這件事，在不久前，還問毛毅索要了這些照片，你確定還要說自己不知情？周雪，你們最多屬於從犯，只要你願意和我們警方合作，我們可以在法院上向法官求情，爭取寬大處理，但如果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否認，那麼，我們最後也幫不了你，一旦被判刑，你之後的一輩子，可就完了。”

  周雪顯然是被蘇拂嚇到了，但還是微抿著唇，不肯多說。

  蘇拂並不急，只是笑了笑，說：“你即便再藏著也沒有用，一旦申婭開口，你再想隱藏，也無濟於事，而到了那個時候，你和申婭明明是同樣的罪行，但她可以繼續她的大學生涯，而你，很有可能就要在監獄度過，這即將會是你們的分水嶺，她會過著普通人的生活，找一份好工作，成家立業，而你，期滿出獄，拿不到大學文憑，履歷上的黑點，你會找不到工作，你也找不到一個好的物件，而你的父母會老，你最後，可能會面臨吃飯都是困難的問題，周雪，你確定你要這種生活嗎？”

  虞理在一旁聽了，沉默，蘇拂這堪稱洗腦，尤其是她說話的語氣，帶著一種讓人信服，現在也並非入獄過後就無法出人頭地，只是相對來說會困難許多，而蘇拂，顯然將所有有可能的希望全部都打破，只給周雪留了一條黑暗到底的路。而且，周雪的情況，在法律意義上想要定罪，其實並不簡單。

  周雪的確是被蘇拂嚇到了，原本就有些遲疑的心情，這會算是徹底拋卻了：“我說。”

  其實周雪並不是討厭陶靜，陶靜成績好，周雪平時也會借陶靜的作業來抄，陶靜一般都不會拒絕，剛開始的時候，陶靜從家裡回來的時候，也會給寢室的人帶一些當地的特產或者水果之類。陶靜的性格屬於比較文靜，不大愛交際的那種，所以周雪和陶靜不算是特別好的關係，但也不討厭，尤其是剛進學校的時候，認識的人不多，寢室集體活動的次數要多一些，那個時候，其實寢室關係都還算不錯。

  事情的轉折發生在她們加入狼人殺社團兩個月後。

  林安冉進社團就是衝著傅深去的，傅深雖然成績一般，但因為交際能力不錯，長相在一群歪瓜裂棗中也算是突出，所以林安冉一開始是將傅深當做了目標，不過進去後沒多久，林安冉就轉移了目標，和副社毛毅勾搭在了一塊，原本這事和陶靜也沒有什麼關係，直到林安冉發現傅深喜歡陶靜，而毛毅居然也對陶靜起了些興趣。

  毛毅倒不是喜歡陶靜，只是覺得這種文文靜靜的好學生，玩起來也別有一種風味，但是這麼一來，卻引來了林安冉的不滿。陶靜不善交際，所以周雪和申婭都是跟林安冉的關係要更好一點，一旦林安冉和陶靜產生了矛盾，兩人自然而然地選擇了和林安冉一塊，漸而漸的，寢室就變成了林安冉她們三個排擠陶靜了。

  “我沒想到事情最後會變成那樣，我也不想的。”周雪低下頭去，聲音中已經帶了哭腔：“毛毅對陶靜的事，我們一開始真的不知道，那天安冉說一塊出去吃飯，結果在外面遇到了毛毅，我們當時以為是巧合，就沒多想，毛毅帶走陶靜的時候，我和申婭想阻止的，但是安冉……”周雪沒有多說，她們的確想要阻止，但是林安冉輕飄飄的一句話，就讓兩人閉了嘴，眼睜睜得看著陶靜被帶走，當時她們也沒有想太多，直到到了晚上熄燈前，陶靜面色蒼白地回到寢室，渾身不對勁，當天晚上就和林安冉吵了一架，而陶靜被林安冉推到在地的時候，她們才發現陶靜身上還帶了一些青紫的痕跡。

  不是很明顯，當時周雪還沒反應過來，還是後來後知後覺聽林安冉提起的時候才反應過來，因為這件事，周雪心有愧疚，但是也不敢再和陶靜走得太近。

  “林安冉為什麼會幫毛毅牽線？”蘇拂沉著聲問，周雪的話，蘇拂是相信的，但是那又怎麼樣？一句無意，就可以把她們對陶靜造成的傷害都直接揭過不提嗎？她們的確不知情，但同樣也是幫兇。

  周雪深唿吸了一口氣，繼續往下說：“毛毅幫安冉介紹了一個富二代做男朋友，以此為條件，安冉幫毛毅搞定陶靜。”將這件事說出來，周雪忽然覺得整個人都輕鬆了不少。

  “自殺呢？陶靜自殺當天，你們都在寢室，當天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蘇拂繼續往下問。

  周雪聞言，停頓了一下，隨後開口：“當時陶靜坐在自己的電腦桌前，突然之間她整個人都有些不對勁，坐在椅子上都在顫抖的那種，當時我其實挺不敢面對她的，所以……大概過了一會，她就突然發了瘋似得，直接衝到了陽臺，跳了下去，我真的不知道……。”

  “你們在電腦上看到了什麼？”蘇拂卻沒有被周雪遮掩過去，直接打斷了周雪的話。

  周雪沉默，過了片刻後才繼續說：“是一段影片。”周雪吞了吞口水，有些艱難得繼續往下：“是毛毅對她的……”周雪實在說不下去，低頭哭了起來，蘇拂卻儼然明白過來。

  陶靜在被毛毅欺負過後，沒有尋死覓活，但是造成的傷害儼然是巨大的，直到最後這一段影片放在她眼前，她才徹底崩潰，是突然之間萌發的死意，直接從寢室樓上跳了下去。

  “知道這段影片是哪來的嗎？”蘇拂沉著聲問，雖然和陶靜素未相識，但是在這個時候，她真心心疼這個女孩。

  周雪抿了抿唇，只是低聲哭著，不敢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