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真兇漸明浮水面(四)
蘇拂一直在觀察著傅深的情緒。
她不得不承認,傅深的反應很快,而他的情緒,也無疑讓蘇拂越發肯定了自己原先的猜測。和其他人不同,自從發現案發現場的珠子是出自楊喻青的衣服時,蘇拂就已經極為強烈地認定,楊喻青才是兇手,這不止是從證據猜測推斷出來的,還有一種直覺,十分強烈的直覺。
而眼下,傅深的表現,在為他減輕嫌疑的時候,同時也加大了另外兩人的嫌疑,而在楊喻青和毛毅之間,蘇拂又更加偏向是楊喻青所為,尤其是昨天和許醫生聊了那麼一段話之後,她更加偏向毛毅的自殺,也是被人操控後的成果。
“所有有嫌疑的人,警方都需要進行調查,希望傅同學能夠理解。”蘇拂很坦然地應下了傅深的話。
傅深看了蘇拂一眼,隨後低聲笑了起來:“如果我知道是林安冉和毛毅害死靜靜,我想我可能真的會殺了他們替靜靜報仇。”
“你對此事,真的一無所知?”虞理開口,隨後又問:“你當初為什麼那麼認定陶靜的自殺還有內情?”
傅深伸手,按了按有些泛疼的太陽穴:“你們應該也已經查到我和靜靜的關係。”
“提起這一點,我一直很好奇,你和陶靜,為什麼要一直隱瞞你們的戀人關係?”蘇拂接了話,對於這一點,蘇拂比較好奇,雖然心裡已經有了些猜測,但還是想要聽傅深這邊的說法。
傅深並不意外蘇拂會問這個問題:“我不知道你們查到了多少,我和靜靜在一起的時候,她正處於高三,她是學校的重點培養物件,所以在知道我在和她談戀愛之後,她班主任找過我,雖然很不想承認,但是在那個時候,我的確不應該過多的影響她。我自以為是的為她好,讓靜靜有點生氣,所以,她為了懲罰我,故意在大學剛開學的那會,假裝互不認識。當時只是靜靜的小脾氣,開學過了一段時間之後,靜靜氣消了,我也想把靜靜帶給自己身邊的朋友認識一下,一開始靜靜已經答應,但是因為有事情耽擱了一段時間,等再提起的時候,靜靜卻表露出了很強烈的反對,我當時沒想太多,以為是我哪裡做得不好了,讓她不開心了,所以……”說著,傅深有些懊惱得抱住自己的頭:“現在想想,是我忽略她太多了。”
“這些事,大概發生在什麼時候?”蘇拂問。
傅深想了想,回:“差不多應該是在11月的樣子。”
差不多開學半學期,蘇拂先前猜測,兩人之所以沒有透露在戀愛的事情,很大可能是出在陶靜身上,一開始,兩人的確是出於情侶之間的小情趣小矛盾,而等到兩人想要表露關係的時候,陶靜卻出了那樣的事。毛毅是狼人殺社團的副社,一旦傅深和陶靜的情侶關係暴露,陶靜恐怕是害怕毛毅會說些什麼,陶靜在這方面,害怕的或許並不是毛毅要做什麼,她可能更在意的,是傅深。
不過,這也只是蘇拂的猜測,但是陶靜隱瞞情侶關係這一點,必然和毛毅的所作所為有關。
蘇拂心裡有了底之後,衝著傅深點了點頭,示意他繼續往下說。
“靜靜那會的確有一段時間不正常,但是過了一段時間之後,她似乎就恢復過來,除了不想告訴別人我們在談戀愛之外,其他也沒有什麼奇怪的地方,我當時也就沒多想。至於你們問我,為什麼會認定靜靜自殺另有內情……”傅深頓了頓,做了一個深唿吸,開口:“直覺,或者可以說是不敢相信,靜靜不可能會自殺,她很在意家人,而且,前幾天我還在和她討論關於我們的未來,我已經大三,馬上就要大四實習,在她出事之前,我還在和她討論我們之後的工作,她還跟我說,她是獨生女,想要回家,可以更加方便照顧叔叔阿姨,這樣的情況下,靜靜怎麼可能自殺!”
說到後頭,傅深的情緒似乎有些波動,聲音上也帶了哭腔,一旁的陶爸爸陶媽媽也低聲哭了起來。
三人的情緒,顯然都有些崩潰,原本還勉強撐著些,傅深這一哭,算是徹底崩盤了。虞理看著眼前這一幕,也不知道該如何繼續下去。蘇拂見了,心下嘆了口氣,衝著虞理點了點頭,隨後,蘇拂就主動帶著蘇慄先行離開了辦公室。
邱津南很快也跟著出來。
“傅深那事,怎麼個說法?”邱津南追上蘇拂問。
蘇拂看了邱津南一眼,開口:“讓我說,我覺得傅深沒有嫌疑,但是隻是推測,不過這些也做不了證據,只能給你們一個參考。我個人還是堅持我開始的意見。”
“你還是覺得楊喻青才是兇手?”邱津南挑了挑眉。
蘇拂點頭,隨後想了想,又將昨天和許醫生聊的那些簡單和邱津南說了一遍,之前來了警隊,忙著試探傅深的事,還沒來得及和虞理說這些。
聽蘇拂說完,邱津南也蹙起了眉,說:“如果真照你這麼說,楊喻青的嫌疑的確要大一點,但是我還是不太懂她為什麼要自殺,她大可以好好地活著,何必把自己的命也搭進去?”
蘇拂笑了笑:“誰知道呢?沒有人會知道另外一個人是如何抉擇,又是為什麼做這種抉擇。”
傅深和陶家父母在會議室裡待了很久,虞理一直在裡面陪著,等人的情緒穩定下來了,才和他們說了後續的事情,之後將他們送出了警隊。
雖然,這件事情不好處理,但是陶家作為受害者家屬,陶靜付出了這麼年輕的一條生命,作為加害者的毛毅和林安冉,總要付出一些代價,虞理還是希望能夠盡他們所能,幫陶家父母一把,只是這些事情,不好整,虞理也沒有給陶家父母太多希望,只是允諾,可以由警方出面,聯絡毛毅和林安冉的父母,讓三家人坐下來好好聊一聊。
倘若兩家父母有良知,願意給陶家做一些補償,那也總歸是好的,即便不能讓死者死而復生,好歹也能給陶家一點補償。再不然,一句道歉,總是應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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