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邑很快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

  高邑咳了一聲，故作輕鬆地說：“他們也真是的，蘇小姐這麼漂亮的人，萬一留疤了，那我們的罪過可就大了不是。”

  似乎他並不是關心蘇拂，只是故意打趣，但是蘇拂還是覺得古怪，高邑剛才擔心她的情況，是真的帶著擔憂，但是高邑為什麼要擔心他？總不至於因為她和高邑說了幾句話，高邑就把她當做朋友看了吧？蘇拂就算再自戀，也不覺得自己有這麼大的吸引力。

  可能是她自己想岔了？

  想不通高邑有關心自己的緣由，蘇拂很快就收回了心緒，眼下最重要的事，是掰開高邑的嘴。

  蘇拂走到高邑前的一個椅子上坐了下來：“這麼一點小傷，想要留疤，還困難了一些。”蘇拂故作輕鬆，全然忘了昨天上藥時候疼得死去活來的自己：“高邑，die工作室想要救你，但是失敗了，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高邑望向蘇拂，不語。

  “我承認，die工作室的確很厲害，他們的確難住了警方，很多事上，我們可能的確拿die工作室無可奈何，但是，高邑，你有沒有聽說過一句老話？”蘇拂問。

  高邑有些好奇蘇拂又會拿出什麼說辭來，笑著點了點頭：“敬請賜教。”

  “雙拳難敵四手，你們die工作室再聰明，能力再好，也只是個別，但是全國警方的數量，你知道有多少嗎？不說其他全國，單是A市，在編制內的就有好幾百號警察。高邑，一個人再聰明，他只有一個人，所做的有限。他打不過一百個人，他的能力再強大，也不可能在幾百人的眼皮子底下逃脫。我們拿其他人或許沒辦法，但是高邑你，現在在這裡，就只能在這裡，我現在倒是更期待die工作室的人來救你了，我倒要看看，是他們的腦子管用，還是警力的武力有用。”蘇拂面帶微笑。

  “這可不是一個好法子。”高邑說，帶著一抹笑：“拿幾百人，甚至幾千人的命，去抓幾個人，蘇拂，你覺得，這個生意，是你們賺了，還是我們賺了？”

  蘇拂聳了聳肩，說：“的確不是個好法子，但是至少是個辦法。我們的目標，就是die工作室，為了這個目的，我們可以付出任何代價。表面上來看，我們或許會付出很慘重的代價，但是die工作室的消失，意味著無數無辜人的獲救，在這一點上，我們就不能算是虧了。”

  高邑的笑意頓了頓，問：“你覺得，那些人，無辜嗎？”

  “不無辜嗎？每個人都會犯錯，你敢說，你從來都沒有犯過錯嗎？每個人要為自己的錯負責，這一點毋庸置疑，但是如果僅僅因為一個錯，就拿去他們的生命，他們付出了完全不符合的代價，不無辜嗎？”蘇拂反問。

  高邑頓了頓，蘇拂顯然已經察覺到了這一點，繼續跟進：“你看，你沉默了，證明你也犯過錯，那麼，你為什麼還活著？他們犯了錯，就要死，你憑什麼犯了錯就還能活著？你們工作室的人，為什麼犯了錯還能活著，甚至還在主宰別人的命運，公平嗎？合理嗎？”

  蘇拂的話，的確有道理，如果換了普通人，或許真的會就此被說服，高邑卻笑了笑：“公平？這個世界，從一個人出生開始，就不可能擁有公平，你說的公平兩個字，更像是一個笑話。有的人出身就高過很多人，有人出生智商就高過別人，公平嗎？不，不公平。我們的確犯了錯，但是正因為我們比其他人更聰明，更優秀，所以我們得到了活下來的權力，甚至，我們還能夠去改變其他人的命運，這一切的根源在於，我們比他們聰明，比他們有能力，如果他們足夠聰慧，他們也可以活得和我們一樣。只要你有能力，你就能得到公平，如果你沒有能力，那麼你只能被人玩弄，這就是社會的公平。”

  高邑的話，讓蘇拂頓了頓。

  如果拋卻die工作室來說，高邑這番話，其實也有道理。但是，並不是有道理的話，就一定是正確的。

  “我必須承認，你說的有些，的確就是現狀，但是再有能力的人，獲得的公平，都是有所限制，你生活在這個社會，你得到的公平，也必須遵守這個社會的準則。每個人都是一個個體，沒有人能夠替他們做出抉擇，他們的父母，伴侶，包括子女，這些最親近的人，都不能去剝奪一個人擁有的基本權利，而你，是一個完全的陌生人，更加沒有權力去剝奪他們活著的權力。”

  高邑聳了聳肩，說：“不用白費功夫，你說服不了我。”

  見高邑還是不為所動，蘇拂心裡生出一股惱怒，但她還是保持著冷靜，笑了笑：“是，我和你說這些廢話做什麼，每個人的三觀都不同，我也沒有興趣去改變你的認知，我們回到眼前的情況來說。你已經被警方抓獲，die工作室想要救你出去，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不可能，其他人，我不知道以後會怎麼樣，但是高邑，你的結果已經很明顯，你做的那些事，必死無疑，你現在，還不準備考慮和我們警方合作嗎？只要你和警方合作，你就能活著，能看著你未來的孩子出世，你難道，就不動心嗎？”

  “動心？”高邑點了點頭，繼續說：“當然動心，沒有人會不想活著，但是蘇拂，有時候，有比活著更重要的事，我不可能背叛die工作室，在我被這個社會拋棄的時候，是他們把我拉出了深淵，我們給了我一個新的生命，我不可能為了自己，去背叛他們，這輩子，都不可能。”說著，高邑往後一靠，說：“不用再白費功夫，你們在我身上，不會得到什麼線索，放棄吧。”

  屋內的氣氛瞬間壓抑了起來。

  高邑佔了上風。

  蘇拂找不到高邑的弱點，向瑜算是弱點，但是這個弱點，還不足以讓高邑去推翻他原本的認知和打算。而這樣的人，即便採取其他方式，類似於催眠這樣的方法，也很能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