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錢強妻女的一番談話，讓邱津南和田甜的調查，再次陷入了一個困局。

  虐待犯法，不過錢強的情況，至少從表面來看，除了瘦一點和一手凍瘡之外，沒有太多明顯的外傷，情況不嚴重，還不達到拘留的條件，邱津南主張將錢強妻女放了回去，不過暗中已經開始監聽兩人的電話，也安排了人在旁邊守著，如果兩人想要和房橋聯絡，他們這邊也會第一時間收到訊息。

  “你怎麼看？”邱津南琢磨了一會，拿不下主意，開口問田甜。

  田甜皺了皺眉心：“這事不好說，我還是傾向於懷疑房橋，但是錢家這兩位，一門心思認罪，不想把房橋牽扯進來，我想不明白，難道這個世界真的有這麼無私的人？一個也就算了，一下子來兩個，這實在有些不可思議，我在她們臉上看不出一絲為難來，從這一點上，我又想相信她們的話，但是房橋的嫌疑，也的確是眼前最重的。”說著，田甜頓了頓，繼續補充：“何況，從眼下的情況來看，房橋是die工作室成員，對我們來說，是最好的情況。”

  如果排除房橋的嫌疑，他們只能再折回去查張暮，但張暮這邊也毫無進展，如果張暮和房橋都沒有嫌疑的話，那麼就要從另外兩個嫌疑人裡查，很不幸的是，他們目前並沒有查到什麼特別指向性的證據，也就是說，如果不是張暮和房橋，很有可能他們的推測都要全部來過。

  這無疑是一個巨大的工作量。

  “不好確定啊。”邱津南感慨了一句。

  邱津南將這訊息匯報給了虞理。

  虞理又將訊息告訴了蘇拂，對於錢強一家人的表現，著實讓人有些摸不清頭腦。錢強反而是最容易突破的一個點，從眼下來看，加上邱津南他們的判斷，錢強的形象可以說是唿之慾出。

  當年的加害者，霸佔了自己晚輩的財產，對晚輩進行毒打，但是又要自詡自己多麼偉大善良，即便到了現在，他也在刻意抹黑房橋，而美化自己，他的話，很大部分可以相信，除卻為他洗白的這些，當然，指責房橋和妻女的內容，或許也應該多斟酌一番。

  而錢強的妻女，態度就讓人有些不解了。

  蘇拂偏了偏頭，說：“你不覺得她們表現得太淡定了嗎？一切太順理成章，反而有問題。”

  “你是說，她們早就有所發現，已經做好心理準備，甚至已經和房橋透過聲？可是不對，這幾天，邱津南他們一直盯著她們。”

  蘇拂笑了笑：“未必要現在才說這些事，如果兩人真的是受了房橋的唆使，那麼，房橋有沒有一開始就已經交代好了後續，如果有一天，有警方發現了錢強被虐待的事情，這件事，要怎麼處理。其實這件事，看似錢強妻女在獨立攬罪名，但仔細一想，其實這樣的行為，對她們來說，反而是最有利的一點。”

  虞理聞言，有些明白過來，原本坐在一旁沉默的蘇慄，聽到這裡，也開了口：“如果她們一力承擔罪名，雖然她們對錢強實施虐待，但是從目前來看，真要走法律程式，錢強身體上的傷害，情況應該不嚴重，而且，對方提出了要把當年的事情一起查，作為一個當年的加害者，如今就算成為受害者，法官也會因此影響判斷，再來，錢強妻女，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她們也是當年的受害者，而她們能夠當初向房橋伸出援手，也就是證明她們心地善良，她們同樣可以依賴這一點，給自己打感情牌，在情感上，法官很大可能會偏向錢強妻女，這種情況下，她們如果請一個好律師，基本不太會有麻煩。”

  “不錯，但如果她們吐出房橋，那麼整件事情的性質就不一樣了，她們為了錢，而去虐待自己的家人，雖然只是從犯，但性質更惡劣，也更惹人厭惡，這麼一來，法官那邊的感情分就沒有了優勢，而錢強，雖然當年是加害者，但是如今他半身癱瘓，整個人又瘦的不行，人都是會偏向弱者，這個時候，錢強是弱者，那麼房橋和錢強妻女，所處的位置就不太妙了。”蘇拂接話。

  “還有一點。”蘇慄繼續補充：“虐待。如果真如她們所說，那麼厭惡錢強的話，那麼目前她們所做的，只能說是一個輕微幅度的虐待罷了，而且，她們一直在帶錢強去醫院複診，這完全是一個沒有必要的操作，為什麼呢？”

  虞理眯起了雙眼：“她們是在為事情暴露而做準備，虐待性質輕，打感情牌，還有定時複診，以此可以請求從輕處理，但是對錢強來說，這些折磨，更多的其實是從心理上的，但心理這些東西，你沒被逼出心理病，很難定義這方面的影響，這麼一來，她們很容易就能夠脫罪。”

  “她們早就有所準備，所以面對警方找上門，她們毫無畏懼，甚至可以輕描淡寫地就承認罪名，而再看她們兩個人的表現，十分完美，主動帶出了當年的舊事，主動請求調查錢強虐待房橋一事。我想，應該沒有多少人能夠心平氣和地做到這一點。”蘇慄笑了笑，做了最後一句評論：“過猶不及，事情做得太過完美，反而就露出了疑端。”

  虞理身子往後桌上微微一靠，雙手交叉在胸前，沉吟一番：“如果我們的猜測方向正確的話，那麼她們接下來的行為會做什麼？”說完，不等蘇拂蘇慄作答，虞理就自己往下分析：“她們不會聯絡房橋，她們肯定已經猜到，警方會在暗中盯著她們，所以她們不會有任何動作，這樣也能夠更好地降低她們的嫌疑，但是這麼一來，她們如何通知房橋，錢強的事情敗露？如果她們不聯絡房橋，這起事件，最後就只會以警方起訴，那麼到時候她們就可以自由聘請律師。對，律師！”

  “一個好律師可以為她們爭取很大的權利，如果她們這一切都是早就有所準備的話，那麼律師的人選，房橋肯定也早就已經替她們物色好，甚至，這個律師，就是她們通知房橋的一個途徑。”蘇拂頷首，表示對虞理想法的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