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欒明最先注意到蘇拂。

  看到蘇拂，陸欒明眼睛一亮，朝著蘇拂揮了揮手，蘇拂心裡正古怪著，見陸欒明向自己招手，當即走了過去。等走近了，這才壓低了聲音問：“怎麼回事？怎麼——怪怪的？”

  陸欒明同樣壓低了聲音回：“隊長髮了一場大火，大夥這才剛寫完檢討書。”

  “檢討書？所有人都寫了？”蘇拂有些訝異，又問：“你們幹啥事了，能把全部人都搭進去。”

  陸欒明有些尷尬地笑了笑：“老秀和莫廖吵起來了，隊長進來的時候，剛好碰了個正著，大夥當時都在旁邊看著，誰也沒逃過，全捱罵了，檢討書一個都沒落下。隊長好像心情還是不太好，大夥現在心裡有點憷。”說著，陸欒明想了想，又有些好奇地問：“B市那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隊長說，我們這裡還有個內奸？”

  陸欒明自然知道內奸可能是許禎方這件事，但是這也是他猜測居多，畢竟虞理沒有必要向他匯報所有事情的來龍去脈，所以陸欒明此刻是一知半解，而他這麼直接問出來，也是向許禎方表明，自己也是不知情的人，這麼一來，他到時候觀察許禎方，就算被許禎方發現了，也能夠稍稍減輕對方的懷疑。

  說起B市，蘇拂臉上的笑意淡了很多。

  周圍的人原本在幹活，聽到陸欒明問，也都好奇地瞧了過來，有些不敢那麼大動作，但也都豎起了耳朵聽。

  “隊長從到了B市就沒睡過一個好覺，這幾天忙得腳不著地的，一回來還要被你們氣，也不怪他生氣。”蘇拂說，語氣同樣帶著一些不滿，不過話說出後，蘇拂意識到有些不妥，自己雖然是行動小組的一員，但畢竟不是警方的人，和虞理的關係，眾人也不知道，她去責備其他人，難免會引起其他人的不滿。

  “虞隊長整個人現在太疲憊了，再不停一停，我真怕他撐不住。”蘇拂又補了一句，倒也是實話，言語中流露出來的擔憂，十分明顯。

  眾人的確有些不滿，雖然只是微弱的一點，可總歸是有的，但是聽到蘇拂說虞理會撐不住，大夥那丁點不滿也散了，隊長忙得腳不著地，而他們在這邊互相猜忌，互相推卸，他們這次的檢討書，寫的一點都不冤枉。

  陸欒明有點擔心：“隊長性子太固執，我們想勸也勸不動啊。”

  蘇拂苦笑了一下，可不是如此，就是知道虞理的性格，蘇拂都不曾開口勸過，只是儘可能地不讓虞理多麻煩，有些她能做的事，都主動替虞理招攬了過來，好比邱津南等人的康復情況。

  “我們這邊，真的還有內奸嗎？”段立成忍不住也問了一句，他和蘇拂的關係也還算可以，否則也不敢問出來。

  蘇拂點了點頭，說：“我去詐了詐王茂，這事不會作假。”

  聽說是蘇拂出手的，大家也更信了一層，只是一想到自己的隊友中有個內奸，眾人心裡也有些慌得很。

  “有說是誰嗎？”陸欒明問。

  蘇拂有些訝異，陸欒明應該知道這件事，他這個時候開口……蘇拂腦子裡轉了一圈，面上依舊面色淡然，等想明白陸欒明的用意後，蘇拂十分配合地搖了搖頭，面上露出些苦色：“沒，王茂不肯說，他想拿著這件事以此做要挾，希望我們能夠替他爭取從輕處罰。吳昊成幾個因為他死了，邱津南他們還在醫院待著，他要真的輕判，我們就太對不起吳昊成他們的犧牲了。”

  “絕對不能便宜了王茂。”段立成開口，語氣中帶著不滿。

  “是，不能便宜了王茂。”李遊沒有湊過來，但是聽到這裡，也主動開了口，對王茂的厭惡他毫不掩飾，雖然有時候他的想法和蘇拂等人有些不同，蘇拂不大喜歡李遊的一些觀點，但是在一些原則性問題上，李遊也有自己的堅持，這種背叛隊友，導致隊友犧牲的人，怎麼能夠輕判，所有人都可以輕判，唯獨王茂不行。

  Die工作室的人本來就是他們的敵對，他們對警方怎麼出手，李遊氣歸氣，但更多的只是一種想要捉拿他們的衝動，因為本身兩者的立場不同，他不可能指望對方來為他們著想，但是內奸叛徒卻不同，這不止是敵對，還有一種欺騙背叛，好比一個仇人，和一個背叛你的朋友，絕大多數人，更會厭惡後者。

  高邑轉做汙點證人，在李遊看來，那是高邑迷途知返，棄暗投明，而王茂如果轉做汙點證人，他只會覺得噁心，一個背叛了弟兄的人，最後要拿著弟兄的命來做要挾，以此換取輕判，這種事，太噁心人了。

  “隊長也是這個意思，王茂這邊談不妥，其他進展也不大順利，隊長今天朝你們發火，估計也是因為心裡窩著火，他作為指揮者，壓力比我們大得多，心裡也不好受，要是說了什麼重話，你們也別放在心上。”蘇拂說，語氣柔和了許多。

  虞理這一番發火，雖然把氣氛搞好了，但也有可能引來別人的不滿，讓虞理來安撫他們顯然不可能，那麼只能蘇拂來代勞了。

  一聽蘇拂這麼說，李遊倒是率先開口：“這事本身就是我們不對，隊長罰得也沒錯，也是我們不懂事，沒幫上隊長，還硬給隊長找麻煩。”

  蘇拂倒是沒想到李遊在這事上如此通透，原本對他的一些不好的感觀，倒也淡了一點，人嘛，多多少少有自己的一些缺陷，只要在大事上不犯煳塗，都不是什麼大事，現在蘇拂倒是能夠理解，為什麼行動小組那麼多人，虞理會選擇段立成和李遊暫時接管基地的事務。

  有了李遊的開口，其他人也都紛紛表態，原本很多人心裡都已經知道錯了，現在在被蘇拂這麼一說，察覺到虞理的不易，哪裡還會有什麼不滿。

  見情況都在往好的方面發展，蘇拂笑了笑，又繼續說：“隊裡有內奸，是誰都不想看到的事，隊長要調查你們，其實最難受的還是他，雖然大家都是來自五湖四海，但能聚在這裡，都是一個緣分，在這事出來之前，隊長是把你們當成一個團體的，他這人不懂表達感情，有時候心裡有什麼事也不會說出來，但是他肯定是相信你們的，但沒有法子，這個世界總是充滿惡意，你用善意去對待這個世界，未必就能換來別人的善良。為了保護大家的安全，調查，才是最好的法子。”

  蘇拂說的有道理，這些虞理曾經也說過，當時大家也都表示理解，可真正被調查了，心裡難免有些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