複雜，未必就意味著不對勁。

  但許禎方在複雜的情緒停留一瞬之後，之後的情緒乍然清晰出來，疑惑，氣憤，明明白白，兩者結合起來，就有問題了。

  “許禎方，你不必再掩飾了，你應該看出了剛才虞理在試探你。”蘇拂說。

  許禎方轉頭望向了蘇拂：“什麼意思？我現在都有點不大明白你們的話了，你們是認準了我就是內奸？”

  “是。”虞理開口，語帶堅定：“許禎方，你不用再刻意隱藏，你說再多，我們也不會再信你，不止是王茂，我們手上還有其他的證據，為了雙方能夠合作愉快，你少受點苦楚，我勸你還是實話實話，認罪態度良好，到了法庭或許還能爭取個從輕處理。”

  “隊長，真的不是我。”許禎方還在掙扎。

  虞理和蘇拂都沒有接話，兩人尋了一個舒服的姿勢坐著，臉上含著笑，就那麼平靜地望著許禎方。許禎方的視線落在虞理身上，與其對視，之後再落在蘇拂身上。

  許禎方低下頭，笑了一聲：“看來，是我低估了你們。”

  “承認了？”虞理開口。

  許禎方聳了聳肩，之後往後一靠，翹起一個二郎腿：“既然你們都已經認定了，我再跟你們拐彎抹角的也沒意思，何必浪費大家時間，行了，直接攤開來說吧，我演得也累了。”

  “die工作室的smile。”蘇拂接了話。

  許禎方挑了挑眉，說：“是我。”說完，不等兩人開問，許禎方自個又笑了起來：“其實你們就算抓到了我，也是於事無補，你們在我身上，不會拿到什麼線索，既然我敢潛入到你們內部，就早就做好了被發現的準備，自然不可能留下任何蛛絲馬跡，至於你們想要從我口中得到線索。”許禎方勾起了一抹嘲諷的笑容，神態無一不寫著對虞理等人的蔑視。

  虞理不惱，慢悠悠得說：“我們從你口中得知了你的內奸身份，知道了你就是smile，單是這兩條線索，對我們來說，已經是賺了。”

  許禎方抬眸看了虞理一眼，笑：“你看得還挺開。”

  “說動王茂，讓王茂為你辦事，又故意引起基地內訌，還想把李遊推出來。你很聰明，你的目的不是讓我們確定李遊就是內奸，但只要有所懷疑，對我來說，就是斷了左膀右臂，你當日找上王茂，應該也料到了自己會被暴露的一天，所以從B市出事開始，你就做好了一切準備，不止，或許應該更早，你讓自己沒有出過錯，扮演好一個好警察。或者該說，你從來就沒有想過讓邱津南幾個回來，包括王茂，但是你沒想到的是，事情最後有了轉折。”

  許禎方點頭：“你說得不錯，這些沒什麼好隱瞞的，是我說動了王茂，貪財而有自私自利的人，太好利用了，我只要稍稍動些心思，他就乖乖替我辦事，在我們的計劃中，B市的七個人，都會死在B市，誰也不會例外，一切都在計劃之中，不過，大概是邱津南他們幾個運氣比較好吧。說來，我也很好奇，你們居然會這麼快找到他們，這倒是出乎我們的意料，要是你們再慢一步，我們的人趕到，那麼就不會是眼前這個模樣了。”

  虞理望著許禎方，不答。

  許禎方似乎也不在意，一臉無所謂地繼續啊往下說：“王茂還活著，我的身份遲早會暴露，但是這個時候離開，更加是不明智之舉，即便你們懷疑我，但只要我沉得住氣，你們監視我一段時間就會放棄，我很好奇，你們居然會一下子就認定了我就是內奸。”

  虞理依舊不答。

  許禎方笑了起來：“虞隊長，這樣可就不夠意思了，禮尚往來，你要是不想答，那抱歉，我可能也就沒有什麼想說話的意思了。”

  虞理聞言，面有怒色，但很快壓制下來，他笑了一聲：“你在基地待了那麼久，真當自己掩飾得十分完美？你錯了，有人看過你的另外一面，還有你的刻意低調，過猶不及，平時的確不會在意你，但是一旦進入眼球，懷疑到你的頭上，就會很輕易。”

  許禎方仔細回想了一下，大概是想起了那天在窗戶口打電話的事，莫廖有所不知的是，那日他離開後，許禎方就站在樓上，看著他在樓下忙活，看著莫廖一面正常，也沒什麼古怪的地方，許禎方這才沒有起疑，否則莫廖也不可能活到現在。

  莫廖這是心大，莫名其妙地救了自己一命。

  “莫廖。”許禎方吐出了這個名字，隨後笑了起來：“看來還是我不夠小心，也不夠狠，當日，我就不該留下莫廖的命。”

  許禎方這話說得輕飄飄的，彷彿捏死一個螞蟻那麼容易，莫廖看著監控，心頭直接冒出一股火來，當即破口大罵，要不是顧及現在還在工作，他真想直接衝過去，把許禎方狠狠揍上一頓。

  “不過是天網恢恢，疏而不漏。”虞理回。

  許禎方聽了，彷彿是聽到了一個笑話：“虞隊長，我剛誇過你聰明，卻沒想到，你居然還有如此天真的一面。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呵，你以為如果我們想要做的無聲無息，你們真的能查到我們？我們不過是不屑罷了。”

  “紙始終包不了火。”一旁的蘇拂插了一句。

  許禎方的視線落在了蘇拂身上，隨後笑了起來：“警方做得最聰明的一件事，就是把你整進了行動小組，不然要是按他們這群榆木腦袋，也不可能走到今天這一步，蘇拂，有沒有興趣加入我們die工作室？你這樣的人，die工作室才更適合你。”

  蘇拂：……

  完全想不到許禎方居然還能在這個時候，當著虞理的面，做出挖牆腳的事情來。

  蘇拂看得出來，許禎方這話並不是故意氣虞理，而是真心誠意地向她邀請，蘇拂一時之間倒不知道該如何表達自己的情緒，該高興許禎方對她的認可嗎？還是該無奈許禎方到了此刻，還是如此地無所畏懼，對其他事物的視而不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