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六沒有接話，只是輕輕地哼了一聲。

  蘇慄見此，沒有再說，總歸陸六自己心裡有數。

  “走吧。”蘇慄開口，陸六聞言，臉上的情緒全部收斂了下來，想要說什麼，最終什麼都沒說，點了點頭，拿了自己放在旁邊的一個黑色揹包。

  蘇慄最先去見了許禎方。

  當日，許禎方被die工作室的人救走之後，就住到了A市郊區的一處別墅中。

  這些日子，許禎方沒有興趣往外跑，和die工作室其他幾個人的聯絡，倒沒有斷過，剛剛和其中一個透過電話，這會，正捧著一杯紅酒，坐在沙發上，輕輕晃動著酒杯。

  聽到腳步聲響起的時候，許禎方蹙了蹙眉，隨後抬頭，看見蘇慄和陸六，愣了一下，隨後笑了起來，笑容中夾雜的東西有些複雜：“原來是你。”

  蘇慄往前走近，視線落在許禎方的身上，冰冷異常。

  雖說die工作室的人都是蘇慄一個個挑選出來，也都是受過蘇慄恩情的，但是真正見過他，知道他身份的，寥寥無幾，整個die工作室也只有兩個人。

  阿要，腐屍。

  這兩人是曾經見過蘇慄，也知道蘇慄身份的人，至於陸六，則是花了好多年，終於突破了蘇慄的計算機防線，高邑之前沒有說謊，當時陸六並沒有看到蘇慄的臉，但他愣是靠著自己看到的蛛絲馬跡，找到了蘇慄。

  除了他們三個，目前die工作室裡的成員，對蘇慄一無所知。

  “蘇慄，酥梨。”許禎方嘀咕了一聲，隨後發出一陣古怪的笑聲：“我還真沒想到，你居然就是酥梨，你背叛自己？”

  不止行動小組的人，就連die工作室的成員，也沒懷疑過蘇慄的身份，在許禎方發現蘇慄似乎知道的有些多的時候，他們的確私底下調查過他，但是根本就沒查出些蛛絲馬跡來，而且，他們也的確沒有把他和die工作室的創始人聯絡在一起。

  這不是在開玩笑嗎？

  蘇慄依舊不說話，視線只是冷冷地鎖定在許禎方的身上。

  許禎方其實是怕蘇慄的，尤其是在知道了蘇慄這些古怪的行為之後，自己說了那麼多，但蘇慄卻是一言不發，甚至連個眼神都沒變過，這讓許禎方心裡開始泛起嘀咕來。

  “你是因為蘇拂？”許禎方找出了一個理由，隨後又有些古怪地開口：“你在幫他們，可卻又沒有暴露我，你想做什麼？”

  許禎方想問的還有太多，他現在太懵了，原本還有的一些冷靜，在面對蘇慄的時候，也一點點消散，最後幾乎是將自己所有的情緒全部都暴露在了蘇慄面前。

  再會隱藏的人，遇到了自己真正害怕的東西，還是這麼地——不堪一擊。

  見到許禎方的情緒開始外洩，蘇慄這才輕飄飄地開了口：“說完了？”

  許禎方一頓，隨後恐慌瞬間遍佈了他的全身，緊緊地拽著他，似乎要沉淪到無盡黑暗中：“你……你想做什麼？”

  蘇慄慢悠悠地拿出了一把槍，姿態優雅，他似乎不急，當著許禎方的面，一點點地裝上子彈。

  “蘇慄你不可以殺我。”許禎方有些焦急地說。

  他面對虞理的時候無所畏懼，是因為他知道自己不會死，但是面對蘇慄，原本就有的畏懼，加上逼近的死亡，已經讓許禎方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這裡的別墅，都有十分完善的安保系統，可是，蘇慄和陸六兩個人就這麼如同無人之地一樣，輕易地走了進來，許禎方所有覺得有用的防線，對蘇慄來說，全部不值一提，而許禎方本人，排除自己引以為傲的交際能力，在武力上，他和普通人，沒有區別。

  “不可以？”蘇慄似乎聽到了一個笑話。

  許禎方此刻哪裡顧得上蘇慄語氣中的嘲諷，他拼命得尋找可能能救自己的東西。

  蘇慄就這麼平靜地看著許禎方掙扎著，隨後舉槍。

  “砰”。

  對於蘇慄來說，不管許禎方說什麼，做什麼，都不會改變他的主意。

  陸六在一旁瞧了，嘖了幾聲，不得不慶幸自己是站在蘇慄這邊的。明明已經打定主意要殺了許禎方，偏偏什麼都要慢慢來，給許禎方一個掙扎的機會，猶如一個跳樑小醜，輕易地突破許禎方的心理防線。

  死？

  嘖，哪有那麼容易。

  不過，陸六倒真的有些好奇：“你真沒提醒他們許禎方是內奸這事？”一開始，他並不知道許禎方就是smile，也是這次許禎方被救出後才知道的訊息，但是蘇慄可是把他們所有人的資料都瞭解一清二楚的人。

  蘇慄看了陸六一眼，回：“沒注意，不值一提。”

  陸六：……

  大佬你這樣蔑視，是不是有點不太好？

  倒不是蘇慄故意這麼說，而是他真的根本就沒在意，許禎方故意在隊裡降低存在感，而蘇慄在行動小組，基本上就只和蘇拂接觸，後來又跟虞理接觸過幾次，即便許禎方站在他面前，蘇慄的視線也都停留在蘇拂身上，哪裡會去在意，何況，在蘇慄眼裡，許禎方這些人，也的確沒有什麼威脅性。

  解決了許禎方之後，接下來還有其他人。

  他當年親手創立了die工作室，現在，就要親手毀了它。

  Die工作室裡，哪還有什麼手頭乾淨的人。陸六和高邑幫過他，所以蘇慄願意留他們一命，而且兩人也算是工作室裡難得相對乾淨的人。還有一個腐屍，算是被蘇慄照顧得唯一一個die工作室清白的人。

  至於其他人，留給他們的結局，只有死。

  行動小組的人幾乎動用了所有能動用的人力物力，但是依舊沒有找到蘇慄等人的痕跡。

  原本因為意識到這個事實，情緒十分低落的蘇拂，也強打起精神來。她現在不知道自己應該用什麼樣的一種心情去面對，想要讓蘇慄遠走高飛，又覺得蘇慄做了那麼多錯事，應該得到懲罰。兩種矛盾的念頭交織著，讓蘇拂很不好受。

  但是她必須時刻關心事情的進展。

  三天了。

  整整三天，將A市翻了個遍，他們也沒有找到蘇慄一行人，虞理已經向上頭請示，開始全國性的搜查。

  面對這個結果，蘇拂忽然有種鬆了口氣的感覺，說她自私也好，說她壞也好，她真的……很想讓蘇慄活著，活得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