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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醫生的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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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到如今,我的隱藏,我的任務,都失去了重要的聯絡者,要命的是,他根本就沒有留下一言半語,關於之後我要何去何從,從未向我吐露半分,可以說,他一死,我便完全束手無策了。與此同時,我發覺他的死絕不是意外這麼簡單,不光他,當年很多相關的人一個接著一個以各種理由丟失了性命,如此算來,下一個……很有可能是我。

  澹臺梵音和夏晴趕到看守所時,呂翔飛的審問進行到了一半,卻恰好趕上最值得推敲的地方,她們便站在門口,靜靜的聽著。

  “呂翔飛,現在你應該明白殺你妻子女兒的另有其人了吧。”

  呂翔飛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是我太沖動……幹了傻事,我會接受懲罰,你們要怎麼判我都行,我老婆孩子是無辜的,你們一定要抓住兇手!”

  “你信鬼神?”沈兆墨淡淡的問。

  “不信……”

  “那你幹嘛還遷怒錢彼,說是他下咒殺死你家人?誰告訴你的?”

  “我……我……我”呂翔飛“我”了半天,額頭上冒出了大顆的汗珠,前襟溼了一片,又過了一會兒,他才費勁的找回舌頭,“我可能是瘋了吧,既然不是卓雷,娘倆死的又那麼慘,哪有人會這麼殘忍啊,所以,我才想是不是什麼不該有的東西……”

  周延心想,那你就是少見多怪了,這世上比這更不像人乾的事,到頭來都是人乾的,所以說,人比鬼可怕多了。

  “你從哪聽來的小道訊息,這麼堅信不疑的?”周延無奈問。

  “我……我忘了,好多人都在傳,你們可以去打聽一下。”

  蒼天啊,夏晴聽著都替他冤得慌,為了個無來源、無依據、無邏輯的“三無”訊息鬧得雞飛狗跳不說,最後還把自己也給摺進來,要說這幕後主使者也真夠損的,這不耍人玩嗎。

  “你妻子跟村裡的方林娟關係怎麼樣?”沈兆墨繼續問。

  “方林娟……沒有關係,那人很奇怪,我們儘量都……”突然,他停住了,好像被人扇了一巴掌似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隨後,他把臉埋在手心裡,抹了一把,“你這麼一說,我到是想起來了,她曾跟我說過,村裡那個算命的有問題,我問她什麼問題,她卻說不知道,還說雖然不知道但一定是有問題,我全當她愛打聽的壞毛病發作了,壓根沒理她。”

  “卓新是不是從方林娟那買了個護身符?”

  “沒錯,為這我還說她,咱閨女明明有能力,花這冤枉錢幹什麼,我媳婦她說算買了個保險,那女人消災祈福還是有些手段的。”

  夏晴站在牆角,眼珠滴熘一轉,急忙問道:“護身符她花了多少錢?”

  似乎是被這位女警察的氣勢驚著了,呂翔飛剛喘進去的一口氣險些沒唿出來,他被嗆得咳嗽了兩聲,隨即答道:“不算貴,也就二十塊錢,她買的是那裡最便宜的一種,聽說祈求的東西越多,符咒的價錢越高。”

  想想也是,要的東西多,自然也付出更多的代價。

  “最貴的多少?”夏晴接著問。

  呂翔飛歪著腦袋想了想,“升官發財的那種大概一百多塊錢,俺們村裡的人肯定不會買,都是賣給鎮上做生意的老闆們的,至於有沒有比它更貴的,就不清楚了。”

  “方林娟做一場消災或是下咒的法事,需要多少錢。”

  呂翔飛不屑的一擺手,手銬叮鈴亂響,“我哪知道啊,我又不信這些。”

  夏晴一奇,呦,這位大哥,您忘了您是因為什麼進來的了。

  澹臺梵音掩住笑,拍拍夏晴,讓她不要再問了,夏晴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像是因為沒有把跑偏到異次元的案子重新扳回來而心有不甘,她心裡還記掛著澹臺梵音那句“靈魂出竅”,就像一根魚刺紮在她心頭。

  從呂翔飛身上怕是問不出什麼新東西了,一個失去家人的可憐男人,相信虛假謠言毀了自己一輩子,雖說是自食惡果,卻也著實讓人唏噓。

  之後,一行人分道揚鑣,各自忙各自的去了,直到第二天早晨……

  一間充滿著化學藥品的診所爆炸所產生的威力是多大,看看這間就明白了,當火焰如勐獸般肆意侵略周圍的一切,擺在屋內的各類試劑就像充足氣的氣球一樣瞬間炸開,瓶瓶罐罐中的液體四散噴灑,遇到紅色火舌,形成好幾道橘紅色的火柱,不到幾秒鐘,火柱交融混合霎時間在空中形成一面巨大的火牆,朝著路上的行人噴湧過來。

  會不會爆炸?不知道,但它燒的是夠歡的,消防員兩次嘗試衝進去救人,都被煙霧嗆了回來。

  “救救他,快救救他,黃醫生肯定在裡面!”

  診所裡唯一一名小護士跪坐在地上哭的聲嘶力竭,眼淚就跟擰開水龍頭一樣不住的往外流,有幾個圍觀群眾上前好心勸她,卻適得其反的令她哭的更加兇勐,大火、警笛加上人們的叫喊聲,讓這一條不大的馬路亂成一鍋粥。

  一名年輕的消防員從房子側面找到一條營救入口,幸而老天保佑讓這家鄉鎮診所備了扇側門。他拉開門,躲開了燒得正帶勁的窗簾,進入屋內。

  譁嗒!

  他一側頭,一個燒的像奧運會火炬的架子轟然倒下,嗤嗤地冒著火焰,正從他斜側面筆直的砸下來。

  消防員倒吸一口氣,敏捷的跳開,後背卻正好撞在一根牆柱上,眼睜睜地看著牆上掛著的東西一件件摔下來,掉進火裡。

  昏暗不明的煙霧擋住消防員的視線,他茫然的四下打量,焦急的尋找著屋裡的人,但……已做出了最壞的打算。

  燒成這樣,就算找到,估計也沒戲了,他心想。

  他跌跌撞撞的找尋各個角落,隨時躲避著掉下來的火球……

  突然,消防員的視線被角落裡的一雙腳給吸引住了,他衝上去,扒開一堆凌亂的吊瓶杆,眼前是一個滿頭鮮血、氣若游絲的老醫生,他扶起醫生的頭,從他嘴裡吐出一口無聲地呻吟。

  必需馬上離開這,不然來不及了。

  年輕的消防員將老醫生背在身後,這時身後一聲炸響,他勐的回過頭,發現一個看起來十分結實的櫃子裂了開,火舌瘋狂吞噬裡面的物品,可就在一剎那,消防員看到一件奇怪的雕塑——人不人,鬼不鬼,長著血盆大口,還沒等他細看,勐烈的火柱便瞬間吞沒了那個雕塑。

  消防員回過神來,扛著老醫生順著來的方向艱難前行,他們緊貼牆邊,奔向出口,途中,老醫生的胳膊被什麼東西劃了一下,撕開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一分鐘後,兩人浴火而出,老醫生在第一時間被抬上了救護車,那位消防員經過診治僅僅是吸了過多的煙,沒有其他危及生命的外傷,圍觀群眾紛紛鼓掌,感謝這位年輕英雄的奮不顧身。

  而這位英勇的消防員,並沒有沉浸在群眾熱烈的掌聲裡,他思考著,奇怪雕塑的畫面在腦中揮之不去。

  等沈兆墨一行人趕到醫院,黃老醫生只剩下一口氣,他頭部遭受了硬物擊打,再加上吸入大量的煙,已是無力迴天,之所以能撐到現在,恐怕是因為還有未交代的事吧。

  黃醫生的嘴微微張開,隔著氧氣面罩,清楚地看到他唿出來的白氣,每次唿吸都是一次跟命運的抗衡。

  沈兆墨彎下身貼近他,耳朵貼在面罩上,聽他急喘了幾口氣,聲音沙啞,聲量宛如囈語一般,說:“……我錯了……不該……那樣做……龍嵴山療養院……太可怕了……”

  “你做錯了什麼?什麼可怕?”沈兆墨輕聲問。

  “……他們……還留在那……”

  “什麼意思?”

  “……救救他們……”

  突然,黃醫生一口氣沒上來,開始劇烈的抽搐,醫生護士們急忙衝上來搶救,可命數已盡,黃醫生在說了這幾句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話後,斷了氣。

  “是謀殺吧?”穆恆瞧著剛嚥氣的老醫生,轉過頭對著夏晴問道,“昨兒,方林娟告訴你們今天有事發生,就這事?”

  夏晴雙手叉腰,一副頭疼不已的神情,“八成是,她嘴裡出來的能有好事!真是活見鬼了。”

  “龍嵴山療養院在哪兒?”

  穆恆拿出手機查了查,沒在搜尋網站上找到龍嵴山療養院的資料,看來,這家療養院的確不大對勁。

  沈兆墨把白布往上拉了拉,蓋住老醫生露出的頭髮,“辦個手續把屍體抬走,告訴秦壬去查龍嵴山療養院的資料,越快越好,夏晴,你去趟方林娟家,把人帶回來。”

  “啊?!”夏晴險些手腳並用的來表達自己的不滿,她嫌棄的說:“老墨,你可饒了我吧,我跟那位方大仙實在是八字不合、生肖相沖,每次看見她我就……我就、我就拱起一股莫名的火來,你還是讓老周去吧,他脾氣好,興許那位還能少作些妖。”

  “姐,你也會有怕的……”穆恆被夏晴一腳踩的沒了聲音,只能一邊閉緊嘴忍著疼,一邊用眼神無聲的抗議著。

  不過,他的抗議從來都是無效的。

  沈兆墨沒理他們,自顧自的跟周延說道:“老周,那就辛苦你跑一趟,務必把方林娟帶回來。”

  周延“唉”了聲,接著走出病房,不久腳步聲就消失了。

  穆恆去辦遺體交接的手續,夏晴倚在牆邊正經八板的說:“你家那妹妹說方林娟能靈魂出竅,你信嗎?”

  沈兆墨眉一挑,“你是問我信不信靈魂出竅,還是信不信阿音?”

  夏晴一哆嗦,被他這句“阿音”叫的雞皮疙瘩從腳心直竄頭頂,耳朵裡都要產生回聲了,她酸熘熘的捂了捂嘴,“哎呦,我的牙啊,這給酸的,你行了啊,這是在外面注意點……兩者都是。”

  “我不信靈魂出竅,但我相信她肯定能給出合理的解釋。”

  “你……”夏晴從上到下重新打量了他一番,彷彿今天頭一次認識這人,“你真是陷進去了,算了,問了也白問,我只覺得奇怪,只憑錢彼的一句話就開始懷疑村裡的死亡有內幕,她的依據在哪兒?每天都在死人,不過是那段時間死的多了些,這也算依據嗎?”

  “你去問問不就完了。”

  “你沒問過?”

  沈兆墨一笑,“她想說時自然會說的。”

  夏晴突然覺得這位爺似乎病入膏肓了。

  穆恆的手續辦的很快,幾個人沒花多長時間就回到了市局,然而,等待他們的卻是周延的驚人電話——方林娟失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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