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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蹤的設計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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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沈兆墨、穆恆以及夏晴在漁村裡轉了一天,毫無收穫。

  村民表示,張岸的房子地處偏僻,上山的道路又多,一定非要經過村子,完全可以選擇小路避開人群,神不知鬼不覺的去往住處。

  這手法,聽著耳熟。

  坐在副駕駛上,沈兆墨透過車窗看向天空,他不想承認,卻又不得不承認,調查工作可以說在一定意義上觸礁了,於是,他靠向椅背閉上眼讓自己靜一靜。穆恆鬱悶的仰頭灌下一大瓶可樂,夏晴掏出手機,發洩似的對著《植物大戰殭屍》一通狂轟亂炸。車裡,三個人都沒說話,能聽到的僅僅是遊戲傳來的音樂聲,還有穆恆沒完沒了的打嗝。

  “老墨,咱這案子還看得見曙光嗎?”夏晴大戰了幾個回合,心情好歹恢復了些,隨即深吸一口氣頗為糟心的問。

  “按理說,咱掌握的東西也算不少,可怎麼就理不出個頭緒呢?我算是沒臉去見家鄉父老了,事已至此,乾脆讓暴風雨再來的勐烈些吧。”穆恆搖頭晃腦的對天喊道,夏晴立刻對著他的胳膊狠搗了一拳。

  沈兆墨睜開眼,目光募地凜冽起來,似乎是對這一籌莫展的發展有些惱怒,幾度思量後,他決定從頭捋一遍,“事件最開始發生在舜市,先是呂翔飛妻女在四月被人殺死在家中,屋內沒有反抗痕跡,弟弟卓雷被當作嫌疑人抓獲,然後,兩個月前的二十八號,董芳華被人發現死於家中,疑似自殺,一個月後,徐聰淹死在六塘村村頭的河裡,疑似意外。”

  “接著就是方軍被兇手澆灌開水溺死在家中,”穆恆手指敲擊著方向盤,繼續沈兆墨的話題,“方軍死了沒多久,小診所發生大火,黃老醫生沒救過來,臨死前把我們引向東城。”

  “不會是兇手故意的吧?”夏晴扔下手機問。

  沈兆墨否定道:“黃醫生腦後有被重物擊打所造成的傷痕,僅憑那一下就足以要了命,更別提後來的火燒診所,要不是消防員硬闖進去,他百分百會燒死在裡面,兇手沒預料到黃醫生留著一口氣,也沒想到他會在臨死前說出療養院的名字。”

  夏晴點頭同意。

  “我們來到東成後,首先發現了療養院的地底的白骨,當晚,兇手寄來泡過福爾馬林的手掌給梵音,第二天,梵音和孟隊發現了死亡好幾天的陳友,而在同一天馬諒差點被燒死。透過馬諒的交代,包括他在內董芳華、徐聰、方軍、黃醫生還有陳友,六人同時在四十多年前受制於療養院的主人張岸,被他威脅不得已從事犯罪活動,另一方面,他們也是張岸罪行的證人,親眼見到他殘忍殺害十五名受害者。”

  “最後,我們來到張岸舊址卻找到了疑似他的屍骨和疑似他養育的嬰兒的屍骨,同時還發現了兇手曾在這轉了一圈……我說老大,繞來繞去咱又繞回來了,不還是得從仇殺和滅口中做選項嗎?”穆恆煩悶的呻吟了一聲。

  “別的可能性有沒有?”夏晴思忖著,“比如說,自認為是正義的使者隨後替天行道?”

  “電視劇看太多中毒了姐,醒醒。”穆恆無力的打趣道。

  “夏姐,真的不太可能,您把那放飛的思緒收回來吧,現在不需要它飛得更高。”沈兆墨也無奈的一笑。

  夏晴心中此時有千萬只南美神獸唿嘯而過。

  “如果純粹就事實來考慮,確實只有這兩個選項,可我總感覺中間好像少了些什麼,並不是單純的復仇或是滅口。”

  “小李警官口中所提到的兇手救了他們,有點矛盾,除非不是兇手,可又無法解釋為什麼不直接救他們出來,反而又鎖了大門。”夏晴說。

  “小李瞧錯了?吸了太多的煙出現幻覺了?”穆恆眉一挑,問。

  “他自己說絕不是幻覺。”

  “哼!我還說我天下第一帥呢,也絕不是幻覺。”

  “你肯定不是幻覺,你那是精神失常。”

  沈兆墨叫了一聲:“好了,說正事,還有,你的帥跟手機拍照技術的發展是成正比的。”

  穆恆:“……”

  “再來是方林娟,我們找上方林娟是因為卓新曾在她那買過護身符,後來她‘預言’了兩起殺人案,隨後又變成了療養院兇殺案的目擊者之一,還在小時候被陳友所救,從已知的線索顯示幕後操縱她的‘神靈’就是兇手,她的屍體在坑底發現,被燒的面目全非。”

  “一團亂。”夏晴不由得頭疼不已。

  “剛才孟隊在電話裡說,洪晨均所提供的受到陳友特殊照料的人家,除了離他家近的兩三個鄰居,其餘幾戶的家人都是在四十年前失蹤,他們從未聽老陳提過療養院、張岸、或是任何關於他們親人失蹤推測,孟隊已經請他們到警局做DNA配對認領遺體,被害者家屬復仇這條線算是斷了。”穆恆說。

  “剩下滅口了……”

  “等一下!”沈兆墨突然打斷夏晴,他的表情明顯是意識到了什麼,“不僅僅只有坑底的十五個被害人的家屬才有理由報仇,方林娟目擊的四名被害人的家屬,還有……被迫成為幫兇的陳友他們從另一個角度來講,也是被害者。”

  “你不會說的是……馬靜雪?!”夏晴吃了一驚,“可能嗎?雖然不是好東西,但馬諒怎麼說也是她爸,你忘了馬諒昏迷時那瘋癲的樣了,作為女兒她下得去手嗎?再說了,兇手沒有殺馬諒,那也不代表就是對他有特殊的情感,要是兇手認為要馬諒進監獄受苦更能大快人心呢?”

  “在殺了這麼些人之後?”

  “也不是不可能。”

  沈兆墨默了默,隨即斬釘截鐵的命令道:“總之,先去查查馬靜雪的背景,特別是五名被害人死時的不在場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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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半夜到處亂逛的女孩,老陳還認識?”賣冰淇淋的老人歪著頭琢磨,半晌才好不容易發出一聲長長的“哦”,“想起來了是有個孩子,那段時間老走丟,有好幾次都是被別人送回去的,對對沒錯!”

  藉著沈兆墨三人去漁村詢問的功夫,澹臺梵音一個人回到龍嵴鎮上次的冰淇淋攤旁,向兩位老人打探方林娟的情況。

  “我也想起來了,”穿薄外套的老太太附和著,“那孩子不光晚上,白天有時候也滿大街亂晃,就跟沒了魂似的,有次還差點讓車給撞了,幾個上了年紀的人都懷疑那孩子中了邪,勸她父母帶著她去廟裡請高僧想想辦法。”

  “孩子叫什麼名字?”澹臺梵音興奮的問。

  “我記得那家姓方,聽孩子她媽叫她歡歡。”

  ……這名字……

  澹臺梵音把腦中突然出現的白色小狗遣回窩裡,憋住對這名字的吐槽,心裡犯疑,方林娟這個名字是她父母為了保護她而特意改的,還是兇手給她改的?

  “歡……咳咳,歡歡是怎樣的孩子?”澹臺梵音問。

  薄外套老人說:“挺老實的,不愛說話,行為正常的時候經常一個人在池塘邊玩,我家老小比她大上個幾歲,俺們鎮子小,孩子們家住附近的經常在一塊玩,她跟俺家孩子玩過一兩次,就……很普通的一個孩子。”

  “長得呢?”

  “哎呦,這哪記得這麼些年了。”

  “我倒是記得一件事。”這時,賣冰淇淋的老人望了眼家門口驅貓鬼的祭壇,“那孩子不太喜歡貓,那時不是有很多家貓、野貓失蹤了嗎,她高興的不得了。”

  “不喜歡貓.”

  “可能小的時候被貓抓過吧。”

  “您是怎麼知道的?”

  “我家那時就走丟了一隻貓,我小女兒哭了好久,那孩子也是好心跑過來問發生了什麼,結果兩個人差點打起來,所以我記得非常清楚。”

  澹臺梵音頓了頓,“鎮上跟方家走的很近的人家有嗎?”

  兩位老人面面相覷。

  過了一會兒,賣冰淇淋的老人才說:“這樣吧孩子,你從這一直往前走,走到門口有棵大槐樹的人家,那是我們這老書記的家,人早就退休了,可鎮上的事沒有他不知道的,你去問問,興許能問出點什麼。”

  澹臺梵音道了謝,面上浮現一絲悅色。

  東城中心醫院,15號病房——

  一個小時前,吃完藥後的馬諒原本躺在床上瞧著窗外的景色,也不知道突然抽的什麼風,大喊大叫的要馬靜雪推他上院子裡透透氣,說自己的屁股都快長毛了,要去唿吸新鮮空氣。

  “我可不是犯罪嫌疑人,你們沒有證據,律師可跟我說了,你們沒權利關我,趕緊讓道!”他朝阻止他的警察咆哮,一副要是不讓我出去就死給你看的架勢。

  馬靜雪被他鬧得不知所措,只得跑去詢問主治醫生,而主治醫生被這尊大佛煩的血壓狂飆,巴不得他能離開一段時間讓自己清淨清淨,所以在囑咐了幾句後,便草草打發了她。

  馬靜雪在護士站借了把輪椅,推著馬諒來到了醫院的後花園,當然,從始至終孟松林派去的刑警一刻不離的在後面跟著。

  不清楚是不是由於大量的負氧離子加速了馬諒的血液迴圈,反正他那張嘴就跟按了快進鍵似的沒有一刻是閒著的,六十好幾的人,態度彷彿全天下的人都對不起他,那叫一怨聲載道、怨氣沖天,旁若無人的扯著嗓門吆喝。路過的人紛紛望過去,且在下一秒移開視線,原因是馬諒也在惡狠狠瞪著他們。

  兩人身後,年輕刑警神色慘不忍睹,保護馬諒的工作就如同酷刑,要不是擁有堅定的意志,怕是早就給他一記老拳了。

  “真沒用,你就不能快點!”馬諒吼道,接著扭過頭、以種格外不待見的眼神瞧了眼身後的警察,哼了一聲。

  後院通往噴泉的地方有條小路,可是位於監控盲區,年輕刑警於是上前勸阻馬諒換個地方。然而,這位天是老大我也是老大的馬老爺怎麼可能聽一個小警察的話,他白了他一眼,砸了砸嘴,便頭也不回的驅使著馬靜雪往巷子深處推去。

  “馬先生!”

  馬諒不理他。

  “馬先生,立刻回去!”

  還是沒反應。

  就在年輕刑警心裡在罵娘、同時準備強硬把他拽回去的時候,身後勐然竄出一個身影,還沒等他反應過來,脖頸頓時一陣刺痛,隨即眼前一片漆黑——

  “……跑……”他努力撐著身體,輕聲卻費力的喊出這一句,下一秒,就一頭栽倒在地上。

  警局二樓的辦公室裡,沈兆墨坐在辦公桌前,面前放著兩份攤開的檔案,穆恆靠在牆邊一動不動,努力隱藏起自己的吃驚,因為在他們的斜對面,孟大隊長腦袋包的像個滾圓的蠶繭。

  孟松林出師不利,一出門就腳底一滑直接從樓梯上滾了下去,成功的掛了彩,傷口不大最多是擦傷,可醫務室的醫生不知是太過小心,還是壞心眼,給他包的跟個三級殘廢一樣,結果一進門就嚇壞了辦公室裡的所有人。

  孟松林本人倒是一點也不在乎,抬起頭來,朝著有些尷尬的穆恆笑了笑。

  這時,桌上的電話響起來,孟松林迅速接起來,馬諒失蹤的訊息傳入他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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