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袖白中的毒並沒有直接致命，而是一種讓人發高燒處於半昏迷狀態的毒藥。

  杜一塵一直守在周袖白身邊，換了多個醫生，用盡了辦法，周袖白的情況依然沒有好。

  “媽，你不要再吵了，我好累呀……”周袖白開始胡言亂語，臉色蒼白如紙，眉頭緊鎖，像是在做很可怕的夢，嘴裡喊的卻是親人，似乎在乞求親人。

  杜一塵不斷更換冰袋，但是周袖白的身體依然保持在那個不再升高，卻又不能降下來的體溫。

  “周袖白，剛才不是挺能嗎？現在怎麼這麼慫了？”杜一塵捏著她的鼻子，她那緊緊抿著的嘴巴終於張開，可是那唿吸，熾熱到燙手。

  周袖白迷迷煳煳說著煳話，杜一塵忽然放低聲音，冷冷說道：“喂！你就要讓她這樣下去嗎？她要是死了，對你也沒好處吧？”

  周袖白忽然睜開眼睛，兩眼空洞無神，嘴巴機械地張合著，說：“她是被你們人類的病毒感染，最好你們自己醫治。”

  “你到底是什麼人？”杜一塵眉頭微鎖，盯著周袖白的臉。

  “這是我和她的秘密，不過你放心，現在我不會做什麼對不起她的事。”周袖白嘴巴依然機械地張合著，那聲音卻不像是從她的喉嚨裡發出來的，彷彿來自很悠遠的過去。

  杜一塵沒再說話，周袖白的雙眼又慢慢合上，繼續著昏迷中的胡言亂語。

  “媽，你別打我，我會賺錢回來的……媽！媽……”周袖白面色蒼白，全身卻紅彤彤的。

  杜一塵已經向學院請求支援，可是把所有的資料傳過去，那邊卻也束手無策。

  “你們怎麼回事？這麼一點事都解決不了！”杜一塵控制不住衝著那邊對接的人吼了出來，吼完了，自己才發覺那邊的人被他嚇傻了。

  “你去告訴院長，這邊出了點狀況，需要延長几天時間。”杜一塵又恢復了那冷漠模樣，淡淡交代了一句就又去觀察周袖白的情況。

  周袖白不見了，潔白的床單上汪著一灘黝黑髮臭的鮮血，窗玻璃也碎了一地。

  這裡是十樓，外牆有一串暗紅的血腳印從地面一直延伸到窗邊。

  “沒有下去的腳印，那麼應該就在這裡了。”杜一塵一拳打在窗邊的牆面上，嘩啦，空氣裡一聲脆響，結界碎了，那道虛假的牆後，周袖白被一隻張牙舞爪的怪物抓著在啃食。

  “喂！胳膊都快沒了，怎麼還不肯醒？”杜一塵伸手去抓，才發現周袖白早就已經跑了，那怪物抓著的只不過是個幻想而已。

  “嗷！”怪物發現自己被騙，朝杜一塵撲過來。

  杜一塵身子朝後倒去，從窗戶裡翻出去。

  “還真不怕死啊！”周袖白藏在窗外，像只蜘蛛人一樣抓著牆壁，全身冰冷。

  杜一塵感覺自己像是掉進冰窟窿裡一般，看著周袖白空洞無神的眼睛，笑道：“看來你的能力很不穩定啊！”

  “少廢話，不然我殺了你。”周袖白抱著他，身子矯健的不像個女孩子，在高樓之間來回跳躍，最後擺脫了那緊追著的怪物。

  杜一塵抓著她的腰，笑道：“遲早有一天我會封印了你的！”

  “那就讓我看看你有多大的本事。”周袖白停在一棟高樓樓頂，閉上眼，身子軟綿綿倒在地上。

  杜一塵靠著牆坐下，點了支菸，仰頭看著熱城上空的光霧，長長吐出一口煙霧。

  “老大……”周袖白迷迷煳煳睜開眼睛，手指哆哆嗦嗦朝杜一塵伸過來。

  “老大，救，救救我……”周袖白的眼裡終於有了微弱的亮光。

  杜一塵把煙遞過去，說：“抽一口，提提神。”

  周袖白張開尾巴，可是連吸一口煙的力氣都沒有。

  杜一塵扶著她靠著牆，摸摸她的額頭，燙的依然厲害，皺著眉頭，低聲說：“袖白，你感染的是境外的病毒，現在我們A國還沒有治療的辦法，學院正在和上面的人交涉，想要秘密引進疫苗。”

  周袖白眼睛又慢慢閉下去，乾燥的嘴唇微微張合著，說：“我周袖白不可能死的……”

  杜一塵看著河對岸U國的星星點點的燈火，那個和A國僅一河之隔的國家的人，過著和這邊截然不同的生活。

  血腥味伴著悶熱的風吹進鼻孔，杜一塵下意識去看周袖白，只見鮮血正慢慢地從她的嘴角溢位，她又昏死了過去。

  “這傢伙現在還真是脆弱，我可以這麼輕鬆就佔據她的意識。”周袖白喉嚨深處發出低沉陰冷的聲音。

  杜一塵拿出一張紙符，周袖白眉尾一揚，笑著說：“僅此一次，以後她再出什麼岔子，我是不會再救她的，這不是我的義務。”

  杜一塵收起紙符，把周袖白接過來，感覺到她的體溫慢慢回到正常，把她扛在肩上，另找休息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