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斬，跟我說說吧！”

  百年不遇的血月，恰逢晴天，周袖白哄著兩個孩子睡著之後，來到屋頂，藉著血月的力量，把斬鬼召喚出來。

  “好久沒見了。”周袖白抬起手，那從黑影裡，慢慢伸出一隻手，指甲烏黑，皮膚白皙。

  出現在面前的少年，烏黑的眼裡，閃爍著不羈的亮光，周袖白本來被這個出現在面前的少年驚到，可是一下秒，少年的動作，讓周袖白大跌眼鏡。

  “多帥的一個大小夥，怎麼挖鼻孔啊？”

  周袖白去把他的手抓下來，他另一隻手立即抬起來繼續挖。

  “斬，你是帥哥，不可以做這麼猥瑣的動作！”

  “跟了你這麼年，被你傳染的，改不了了。”斬清冷的目光盯著她，忽然冷笑起來，說：“你這小丫頭！怎麼還跟小時候一樣慫！”

  “斬，給個抱抱，在一起這麼多年，從來就沒抱過你。”周袖白張開手臂。

  斬也笑起來，開啟手臂，走近，一把擰住周袖白的耳朵。

  “你幹什麼？快放手！”周袖白抓著他的手腕，暖乎乎的。

  斬一副恨鐵不成鋼的無奈，吼道：“這麼多年，不學無術，又慫又面，你還有臉活著？”

  “可是就是死不掉嘛！”周袖白大著舌頭，賤賤地冒出一句話。

  “啊！氣死我了周袖白你怎麼皮到這程度？”斬使勁擰她的耳朵和臉蛋，憋了幾十年的氣，終於有了發洩的機會。

  周袖白疼的嗷嗷叫，說：“那還不是你不幫我，每次到關鍵時候你就說你不是說你肚子餓就是困了，你也好意思？”

  “我會那樣，分明就是你做事不認真，我才會使不上全力的啊！”斬拽著她的臉蛋使勁扯，說：“懷個孩子還是我替你照顧著，你知道那兩個小傢伙有多煩人嗎？”

  周袖白忽然停下來，抱著他的腰，不說話。

  “喂！你幹什麼？”斬鬆開手，說：“別非禮我啊！我可沒杜一塵對你有耐心！”

  周袖白臉在他胸口蹭了又蹭，說：“想什麼呢？我只有對我們家一塵有那種衝動。”

  斬沒再擰她，反而把她摟在懷裡，說：“以前只能把力量給你，感覺像是被你束縛了一樣難受，現在能抱抱你，也不錯，等我離開了，你也不會有一個在一起並肩作戰二十多年，卻從未給過彼此一個擁抱的老朋友。”

  “走？”周袖白看著他，在他黑漆漆的眼睛裡，有自己小小的影子。

  斬調皮地笑起來，說：“周袖白，我的身體，在遇到你的時候就被摧毀了，我只是依賴我的力量才和你簽訂契約，那只不過是我為了再見她一眼，在這是世上的掙扎而已。”

  “她？寧凝？”周袖白牽著他的手坐下，好奇地看著她。

  斬讓她靠著自己肩膀，說：“我告訴，她是你婆婆，你以後注意著點，再毛毛躁躁的，當心她給你穿小鞋。”

  “你這麼說……感覺她很糟糕的樣子，那你為什麼喜歡她呀？”周袖白傻笑起來，說：“不過我也好奇，究竟是個什麼樣的女人，能讓杜昇那老傢伙這麼多年都不近女色？”

  斬看著天空中月亮，說：“烏喜歡吸食人類剛死時候的魂魄，有一次我閒的無聊，就變成烏鴉和一大群烏鴉出去玩，我就在村裡遇見她，他們村裡有人要去世，我去了，烏鴉是不詳之物，人人避諱，那天我們在他們村上空盤旋，人們都很討厭我們，只有她朝我們招手，和我們說話。”

  “後來你就和她在一起了？”周袖白小聲問。

  斬苦笑著搖搖頭，說：“她天生是沒有靈力的，她就是普通人，看到我的時候，永遠都是隻烏鴉，她怎麼會知道呢！”

  “那你就一直尾隨她咯？尾隨痴漢！”周袖白盯著他的眼睛，手伸到他的後背摸摸，小聲問：“你要是離開了，我是不是就不可以飛了？”

  斬皮皮地笑起來，搖搖頭，說：“笨蛋，你已經長出屬於自己的翅膀了。”

  “不用馱著我，那你是不是可以自由在地飛了？”周袖白握緊他的手，傻笑起來：“一個大帥哥，當時陰差陽錯就被我困住了，會不會覺得自己就是個智障？”

  斬朝著天空笑起來，說：“一開始還以為賺到了，可是沒想到你居然是個智障事慫包，之後就可後悔了。”

  “哈哈哈！”周袖白笑起來，一片雲朵飄過，遮住了天空中那輪血月，她的笑容也消失了，低聲問：“斬，你一直就那樣跟著寧凝，你得到你想要的愛情了嗎？”

  斬站起身，仰起頭看著天空，說：“她很開心，每天見到我，她都會燦爛地笑著朝我揮手，終於有一天，我鼓起勇氣，落在她指尖，她笑著撫摸我的羽毛，最後還輕輕問吻了一下我的腦袋，那一刻我就滿足了。”

  “可是她不知道你的心意。”周袖白站在他身後，慢慢抬起手，掌心的印記慢慢顯現出來。

  斬也抬起手，笑起來，說：“她已經知道了，也給了我很溫柔的回應。”

  “那我們見一面吧！先別急著走。”

  溫柔的聲音，從屋頂的小門後傳來，雲散開了，月光落在那個女子身上，叉著腰，站在不遠處。

  “好漂亮……”周袖白小聲說了一句。

  杜一塵走上來，把她摟進懷裡，在她耳邊低聲說：“媽媽她回來了。”

  熟悉的面孔，熟悉的笑容，熟悉的語調，那個在山林裡飛奔的女孩，長大了，身上的靈動卻絲毫不減。

  “原來那隻小烏鴉是個這麼可愛的男孩子，謝謝你一直守護我。”寧凝伸出手。

  斬抓抓腦袋，也伸出手。

  兩手相握時，斬的身體開始變得不穩定，周袖白加大自己的靈力輸出。

  “小丫頭，沒用的。”斬慢慢轉回身，摸摸周袖白的腦袋，說：“謝謝你，我以為永遠都見不到她了。”

  “那，那現在，我永遠都會見不到你嗎？”周袖白急聲問。

  斬又在她臉上重重捏了一下，說：“我很久以前就被你打敗了，現在你身上出現的頹態，是在挽留我，我知道的，你為了杜一塵的努力，我都看在眼裡，小丫頭，看來你還是有點骨氣的。”

  周袖白拉著他的手，小聲說：“那你也留下來嘛！”

  斬冷哼一聲，又是曾經冷漠的話：“我不屑於和你們這些無知的人類為伍。”

  周袖白沒再回擊他，慢慢抬起手，說：“我們，不會再見了吧？”

  “那就永別吧！”

  斬淡淡一笑，消失在這鮮紅的月亮下，連同著周袖白掌心的印記，變成了晶瑩的粉末，消失的沒有一絲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