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袖白躲到杜一塵身後，手指在他腰上戳戳，慫恿他衝上去。

  杜一塵示意小荷也到自己身後，誰知周袖白狠狠掐了他一下，還陰陽怪氣小聲諷刺：“就你這小身板還想護著誰？”

  嘭！

  不知是失手還是故意，一發子彈飛出來，從周袖白頭頂飛過，帶走了她的一撮頭髮。

  “你沒事吧？”杜一塵見周袖白忽然站直身子，手放在頭頂摸了又摸，表情呆呆的，晃晃她的胳膊，說：“沒事的，沒打到你。”

  周袖白臉上的表情開始慢慢發生變化，杜一塵一掌拍在她後頸，她暈倒在他懷裡。

  “第三學院辦事，任何無關人員都得迴避！這裡不是自由區，第三學院有命令你們離開的權力。”杜一塵豎起手心，裡面出現一塊黑色的牌子。

  五個大漢看了一眼，悻悻離開，杜一塵把周袖白扛到肩上，對小荷說：“我們的任務是帶你回去，你現在決定吧！要跟我走，還是等這傢伙醒過來再抓你？”

  小荷看看杜一塵，又看看周袖白，說：“我放棄了，我跟你回去。”

  周袖白剛睜開眼，就和杜一塵的目光碰個正著，他還穿著她的外套，正準備把一張小毯子蓋到她身上。

  “幹嘛？”周袖白身子躲開，挪到一邊，隨手把床頭櫃上的檯燈抓起來。

  杜一塵將毯子丟到一邊，坐到椅子裡，不耐煩地瞥了她一眼，說：“小荷要怎麼辦？”

  周袖白託著腮幫子，說：“交過去唄！把錢打我卡上就行了，我再睡一會兒。”

  杜一塵思來想去，還是決定問問周袖白：“周袖白，你聽說過在荒蠻之地有一種召喚惡鬼的法術沒有？”

  “聽說過啊！電視劇最喜歡拿這些東西來拍了。”周袖白小指挖著鼻孔，轉朝杜一塵，說：“我以前還召喚過呢！”

  杜一塵細長的眼睛豁然睜大，薄唇微微張開，周袖白忽然站起來，捧著他的臉，嘴角微微向上翹起，說：“這是我的小秘密，要替我保密哦！”

  “喂！你那手指挖過鼻孔吧？可不可以不要碰我？”杜一塵回過神來，將她推出去。

  周袖白死皮賴臉抓著他的衣角，拐過走廊轉角，到了酒店另一間房間，小荷抱著膝蓋坐在地上，聽到他們進來，抬起頭來看著他們。

  小荷尖削的下巴看著很不舒服，臉瘦瘦的，鼻子挺拔卻生有鼻節，雖是一張美人臉，卻給總是不經意流露出一種苦相。

  “肉票，肉票，肉票！”周袖白一蹦一跳跟在杜一塵身後，心裡早已美滋滋盤算著怎麼花即將到手的鉅款。

  杜一塵把她那賊賊的腦袋按回去，對小荷說：“本來是那邊的人先找到你的，按照你逃出來的規矩，其他人就不得再插手，但是我答應春風閣的老段帶你回去，報酬我們分文不拿，全部給那邊，他們也不會再為難你。”

  周袖白聽出報酬沒了，使勁兒晃著杜一塵的手臂，仰起頭，可憐巴巴地說：“你怎麼可以這樣，我的錢都請你吃麻辣燙去了，我很需要這筆錢的……”

  “可是這次任務你有真的出過什麼力嗎？”杜一塵冷冷問了一句。

  周袖白不再吭聲，耷拉著腦袋，跟在杜一塵身後，把小荷送回了那條虛無之街。

  在被送回去的過程中，小荷一直在輕聲低語著，說她看見周袖白背後有一對很漂亮的翅膀，周袖白才不理她，嘴嘟的都快可以掛油瓶。

  小荷被姓段的中年男子帶進去，男子進去之後又特地出來，一再向杜一塵保證覺得不會虐待她。

  杜一塵是相信他的話的，在這裡，這些玩樂店裡的老闆是最不願意讓手下的人受傷的，因為受了傷，或者哪裡有了印記，會影響標價。

  女人，或是男人，只要淪落到小荷這樣的身份，都會被當做商品一般明碼標價，這些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人兒，在這裡，就像被拔了天生的翅膀的蝴蝶，永遠揹著一對別人強行裝上的美麗卻虛假的無法再飛行的翅膀，在顧客面前極盡賣弄著自己，讓自己慢一些成為被淘汰的殘次品而被丟在這條街的某一個角落。

  月色朦朧，杜一塵手插褲兜在清冷的街上搖搖晃晃走著。

  周袖白就跟在他身後，皺著眉頭不說話。

  “周袖白，你不是挺能說的嗎？怎麼現在這麼安靜？”杜一塵停下來，側過身去看周袖白。

  周袖白仰起頭，無奈地笑笑，說：“我有點累了，可以先回去嗎？”

  “你不是沒錢了嗎？你怎麼回去？”杜一塵淡淡問了一句。

  “沒事，走回去就是了。”周袖白往前走了一步，卻剛好是街道岔路口。

  “你知道回去的路嗎？”杜一塵走上前，說：“看你就不知道，還是跟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