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鬼哭山
山下的小山村,一如既往的安靜,相比數十年前,已是另一番模樣。
“袖白,你從哪裡摸來的雞蛋,快給老母雞放回去。”杜一塵一分鐘沒盯著周袖白,周袖白就摸了一個還熱乎的雞蛋在手裡,說新鮮的雞蛋最補,要他生吞下去。
周袖白指著一戶人家門口柴垛下的一個雞窩,小聲說:“我放了五塊錢在那裡啦!”
“那你經過老母雞的同意沒有?”杜一塵聽見咯咯咯的聲音,一把搶過周袖白手裡的蛋,放回窩裡,抱起她撒腿跑開。
周袖白好奇地轉動著腦袋,問:“一塵,老母雞下蛋本來就可以吃,你怕成這樣幹什麼?”
“老母雞啄人很疼的!”杜一塵說的認真,周袖白都不忍心打擊他,只得點點頭,說:“確實挺疼。”
杜昇拿著個墨盒從前面的拐角處出來,說:“一塵小時候去過一次鄉下,摸了個正在孵小雞的老母雞的蛋,被啄的嚎啕大哭。”
周袖白捂住嘴巴偷笑,見杜一塵還挺委屈,摸摸他的腦袋,說:“沒事,沒事,誰都會有些童年陰影,沒想到我們家一塵這麼可愛。”
“咳咳咳!”杜昇輕輕嗓子,說:“我讓你們辦的事辦完沒有?”
杜一塵抓抓腦袋,有些不好意思,說:“爸,不好意思,好像被我們搞砸了……”
“好像?”杜昇嚴肅的臉孔瞬間板起來,寒氣逼人,周袖白躲在杜一塵後面,辯解道:“我們不是故意看見村長媳婦給村長戴綠帽子的!”
杜昇盯著他們不說話,杜一塵規規矩矩把剛才發生的事一五一十說出來。
聖月被封印之後,村民時常聽見山裡有鬼哭聲,於是鬼哭山的名字在村裡傳開,一開始還有些害怕,但是後來發現沒什麼危險,就有些人打起了這鬼哭聲的主意。
村民編了關於鬼哭山的各種傳說,一傳十,十傳百,鬼哭山就被越來越多的知曉,引來一批又一批探奇的遊客,村民嚐到了甜頭,更是把鬼哭山吹的天花亂墜。
杜昇讓杜一塵去和村長商議取消鬼哭山的一系列遊覽專案,誰知他們到了村長家,看見的卻是村長的老婆和另外一人在翻雲覆雨。
“你們就不會敲下門再進去嗎?”杜昇不可思議,自己的兒子可不是如此莽撞的人。
周袖白尖起嘴,小聲說:“門開著,我們在外面喊沒人應,然後就進去了……”
杜昇板著臉不說話,周袖白摸出手機,說:“我拍了證據的,他們就在客廳裡,不信你看。”
不想看,可週袖白已經把手機螢幕放在眼前,認出了裡面的人,杜昇轉朝一邊不說話。
“爸,怎麼啦?”周袖白小聲追問。
“沒,沒事,明天準備一下回去,不然家裡會翻天。”杜昇把手裡的墨盒遞過來,淡淡說:“你們去畫,這點小事應該不會再搞砸了吧?”
杜一塵接過墨盒,拍拍胸膛,說:“那當然了!”
周袖白跟在杜一塵身後,挨家挨戶畫著符文,村子並不大,眼看就要畫完了,周袖白衝著一條大狼狗叫喚了一聲,大狼狗撲過來。
杜一塵不想再管她,任憑她怎麼唿救都繼續著手頭的事,直到畫完最後一家的符文,才去找周袖白。
“小尾巴,你去哪了?”
沒有周袖白的影子,在村子裡找了一圈,也沒找到。
“小尾巴!”
杜一塵放開聲音,周袖白的聲音遠遠傳來,在村外的農田裡。
冬日裡的農田一片荒涼,周袖白撅著屁股趴在田埂上,旁邊的大狼狗也和她同樣的姿勢,走近一看,那裡有個小水窪,周袖白的手一撈,就撈出一把小魚放到大狼狗面前,被它風捲殘雲般消滅乾淨。
“這裡怎麼會有小魚?”杜一塵也驚訝,彎下腰去,周袖白就塞了一條小魚在他嘴裡。
“周袖白你養我比養狗還要隨意!”杜一塵吐出嘴裡的活魚,把她拎起來。
周袖白撲騰著四肢,說:“對不起哦!我把你認成大黑了!”
“大黑?”杜一塵的目光落在大狼狗身上,問:“你在這裡幹什麼呢?”
周袖白指著那一汪水,說:“一塵你不覺得奇怪嗎?這個季節,為什麼這個小水窪裡有這麼多小魚?”
“不就是他們幸運地沒死嘛!有什麼的,快回去啦!我餓……”杜一塵放下她,拉著她的衣角,像個孩子一樣撒嬌。
周袖白不動,把他拽回來,說:“你沒聽說過嗎?有個魚神,到哪裡,都會有好多魚兒。”
“你從哪看的?週一他們的童話啟蒙故事裡?”杜一塵滿不在乎,抓著她就要走。
大狼狗汪汪叫起來,過來把他的褲腳啃成流蘇狀,氣得他追著這條大狼狗滿田野跑。
周袖白卷起袖子,趴在田埂上,手一點點伸進水窪裡。
杜一塵抓著大狼狗,使勁揉它的狗頭,只聽身後轟隆一聲響,周袖白的慘叫傳來。
轉頭看去,一道水柱沖天而起,周袖白被推到空中,劃出一道狼狽的拋物線,插進另一塊田裡。
“小尾巴!”杜一塵丟開大狗,跑過去把她從土裡拔出來,摸摸她的腦袋,把她摟在懷裡。
“一塵……”周袖白朝天嚎啕大哭,抬起手來,手指頭被咬破了個口子。
杜一塵抱緊她,柔聲哄著:“好啦!小尾巴不哭不哭,回家幫你處理傷口去,不哭啦!”
“可是人家挖出個大東西來了,怎麼辦?”周袖白受傷的指頭指著那道水柱:“真的有魚神,你看嘛!”
杜一塵抱著她走過去,一塊農田已經被淹沒,水正滾滾向其它農田裡溢位去。
“看,有魚。”伴著水噴湧出來的,還有一條條小鯉魚跟著湧出來。
杜一塵靈力匯聚,慢慢鑽向水中,裡面的東西躥了出來。
“哇!人魚,抓回去給我們家一塵做小老婆!”周袖白卷起褲腿站到水裡,抱住人魚。
“你怎麼到現在都還沒打消這個念頭?”杜一塵把她抓回來,說:“既然解開了魚神的封印,就隨她去吧!”
魚神不會說話,只是低下頭蹭蹭她的臉,又回到了水裡。
短短幾分鐘,農田變成了一片汪洋,魚兒暢遊,水面浮著翠綠的荷葉,冬日的荒涼變成了一副美麗的荷塘美景。
杜一塵抓著周袖白回到祖宅,父親也正好回來,手裡拿著個紙包,見到他們,把紙包藏到了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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