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袖白雖然面對斬鬼的時候表明了決心，但當生活真的平靜下來卻還是做了最壞的打算。

  “孩子們睡前喜歡聽故事，這些故事書都是比較有意思的，你的衣裳要搭配好，不要隨手抓到什麼就穿什麼，廚房的油煙機不太好用了，等手頭寬裕些，可以換一臺……”

  說的都是瑣碎之事，在杜一塵耳邊反覆迴圈，連廁紙買哪一個牌子的好都悉心囑咐。

  “小尾巴，你說過給我找的小老婆呢？”

  周袖白在整理衣物的動作頓了頓，繼續著，慢悠悠開口：“我一直沒忘的啦！不要急嘛！會給你找來的。”

  “老婆……”

  杜一塵從身後摟緊她，在她耳邊廝磨：“不要離開我，我會發瘋的。”

  “傻瓜，我什麼時候說要離開你啦？”周袖白把他的貼身衣物放回去，轉過身，依偎在他懷裡，低聲說：“過兩天是爸爸的生日，我們想一下給他送什麼禮物吧？”

  杜家大宅，風耳的威脅過去，傭人恢復正常工作，杜氏集團也有條不紊地執行著，杜昇依舊忙碌，寧凝就緊跟在後面。

  “他們那邊的事，你應該知道的吧？”趁著飯後休息，寧凝試探著問。

  杜昇把她抓到懷裡，半躺到椅子上，看著窗外藍天，慢悠悠開口：“我要是插手，靈界會展開更可怕的圍剿，第三學院和暗天堂都保不住，陰陽師和靈界的大戰會提前到來。”

  “我不懂，但我就覺得，小袖白做錯了什麼？總是生活好不容易有了些許期望，又把她推進冰窟窿。”

  寧凝蜷在他懷裡，手掌在他肚皮上緩緩遊走，小聲說：“我昨天去了趟S大精神病院。”

  “過了這麼多年了，陸月的病情好些沒有？”杜昇起身，去拿出一個小小的檔案袋。

  “恢復些了，但還有很多事情記不起來，對袖白的恨絲毫未減。”寧凝起身去端來水果，湊到他耳邊，小聲說：“要不給他倆一筆錢，讓他倆能跑多遠跑多遠。”

  “要是可以逃跑，那事情就簡單多了。”杜昇長嘆一口氣，說：“我這兒媳婦，沒什麼本事，怎麼能惹出這麼多事端來呢！”

  寧凝塞一粒櫻桃在他嘴裡，擰住他鼻子：“小肚皮不許抱怨！”

  “老婆，好愛你呢！”杜昇摟住她的腰，把她按在懷裡。

  “被他們兩個小傢伙傳染啦？”寧凝溫順靠下去，小聲說：“要是這兩個孩子不折騰，我們都快記不起以前的事了，那時候的小肚皮多可愛呀！”

  “小皮蛋。”杜昇翻身把她按住，臉埋進她懷裡。

  S大附屬醫院，精神病療養院，周袖白避開醫生護工的注意，悄無聲息來到401病房門口。

  透過小窗，能看見身形消瘦的女子坐在床邊，透過防護籠看著天空出神，長長的頭髮垂到腰上，手邊放著一本厚厚的手工書，似乎是本筆記本。

  “陸月。”

  周袖白推開門，身子晃進去，鎖上門。

  “周袖白？”

  臉轉過來，瞬間猙獰，牙齒髮出咯咯的聲音，削瘦的身子搖搖晃晃走過來，修長的手指皮包骨頭。

  “你來幹什麼？”

  數年不見，要把周袖白撕成碎片的恨意絲毫不減。

  “如果我告訴你，我要離開杜一塵，你會怎麼樣？”

  周袖白才說出口，心裡就反悔了，看見陸月那已經死去的眼神裡閃出一絲亮光，冷笑：“你做夢吧！當初利用羽澤的事讓我去那樣傷害一塵，你以為我會讓你遂了心願？”

  “那你現在來這裡幹什麼？”

  陸月手指扣住周袖白的喉嚨，周袖白的刀也架在她脖子上。

  “來讓你看看我還沒死。”

  周袖白先收起刀，陸月也收回手，又坐到床邊，仰頭望向天空。

  街道繁華，人群喧鬧，空氣裡飄來喜歡的小吃香味。

  “那兩隻狗也想吃。”

  就在杜一塵邊上，蹲著兩隻流浪狗，衝著他搖尾巴，，周袖白走上去，自己拿了一部分，其它的放到地上給流浪狗。

  “好吃嗎？”

  杜一塵低下頭，也嚐了一口，學生時候在回家路上周袖白喜歡買的小吃，像個孩子一樣，杜一塵時常這樣說，還是無條件滿足她。

  “老大，以後少買一點，我要減肥的。”周袖白吃的嘴巴黏了食物碎屑，杜一塵牽著她停下來，幫她擦擦嘴，柔聲說：“肉嘟嘟的多可愛呀！而且那樣的話在下面會軟軟的呀！”

  “討厭！”

  周袖白手掌鑽進他的兜裡，摸出兩塊清口糖果：“我們家一塵真體貼。”

  “一切都是為了讓我的小尾巴舒服考慮。”

  杜一塵把她擁進懷裡，輕輕撫弄著她的頭髮。

  “一塵，我不要放手……”周袖白身體發抖：“剛才見到陸月的時候，我就反悔了，不，我一直都在反悔，我不要離開一塵。”

  “那我們就不分開好了，這麼些年，我們不是天天在一起都不會膩的嘛！”

  杜一塵把她背起來，路人投來奇怪的目光，拐進回家喜歡走的小巷，搖搖晃晃，哼著小曲。

  周袖白小鴨子一樣的嗓音唱著跑調的歌，小海綿一樣趴在杜一塵背上。

  “周袖白，下次輪到你揹我，不許偷懶！”

  “老大，我知道啦！看你這麼瘦，揹你回家輕輕鬆鬆嘛！豆芽菜！”

  “你個小肉包，不許在我頭髮上擦鼻涕。”

  “老大……我會給你物色大肉包的……乖乖噠……”

  ……

  風鈴木下，三個孩子圍坐在一起畫畫，花澄雪在廚房忙碌，聽見他們回來，快步跑出來。

  “袖白，我弄了幾個新菜，就等你們回來嚐嚐。”

  花澄雪拉著周袖白進屋，迫不及待端出新菜。

  屋外，杜一塵看著風鈴木出神，女兒輕輕拽著他的衣角，要他點評他們的畫作。

  申家的車子停在門口，申幽和申森同時下來，申森跑的飛快，先到杜依周邊上，主動來牽著她的手，被杜週一推到一邊，兩個男孩子又扭打在一塊兒。

  “聽說你們的遭遇，來看看你們有沒有活著。”

  申幽開口，和自己風格不符的說話方式，正是被周袖白恐嚇壓榨的結果。

  杜一塵坐到桌邊，說：“你們那邊的事完了沒有？”

  “沒想到靈界的人做事有頭無尾的，現在綠珠的情況好轉了，不過是站不起來了。”申幽取出一盒藥膏，放到桌上：“你們陰陽師的事我不懂，這是普通的安神藥膏，擦在耳後，能讓你們睡個舒服覺。”

  “舒服覺？”杜一塵拿起藥膏，眼裡浮起一絲賊笑。

  申幽乾咳一聲，糾正：“是讓你們放輕鬆好好睡一覺，然後有精神處理事情，至於那種藥，你要是真想要，我可以給你做沒有副作用的，但是得你們活下來之後。”

  “一言為定！”杜一塵收起藥盒，說：“你自己玩！”

  看著杜一塵沒有焦慮過頭，申幽鬆下一口氣，才去給還在打架的兩個小男孩勸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