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笨蛋，來了，就別皺著眉頭，你會回到他身邊的。”

  溫柔的聲音，比少年時候溫柔，一舉一動，還是那樣細緻呵護她。

  “斬……”

  周袖白迷迷煳煳睜開眼睛，和現世沒多大差別的房間，裝飾簡潔，如斬的風格。

  “想吃什麼？”

  斬扶她坐起來，端來一碗銀耳羹，讓她先喝下。

  “我想一塵，我想我們家的兩個小寶貝……”

  眼淚撲簌簌滾下，一開始以為只不過是和心愛的人分隔兩地，到了這裡，忽然被一股回不去的恐懼包圍：“斬，我是不是死啦？我的身體是不是會腐爛呀？我不要變得那麼噁心……”

  斬把她摟到懷裡，哄著她喝下粥，輕輕搖著她的身子，還如小時候一般對待她，柔聲說：“不會的，不會的，袖白一定能回去的，我答應你，無論怎麼樣，一定會讓你平安回去，你一定還可以和那混蛋在一起。”

  斬的聲音輕柔，撫平她心頭的恐懼，含著淚眼看著他，抬手摸摸他的下巴：“斬該刮刮鬍子，都快成個小老頭了。”

  “那你幫我刮刮！”斬抱她起來，走到鏡子前面，斬刃出現，放到她手裡，變成一把順手的小刀。

  周袖白接過刀，小時候，斬就是這樣用斬刃給她修頭髮，修指甲。

  威嚴的靈王殿，那個端坐在靈王寶座的男子，又換了一張臉孔，高傲俯視著跪在王座之下的三十六個老頭。

  “靈王大人，您要找的人，我帶來了。”

  斬鬼懶懶散散走進靈王殿，五花大綁把周袖白帶去，扔在靈王面前。

  “各位長老，我要先將前些天入侵靈界的傢伙處理一下，要不各位先回長老會，我三天之後給大家答覆，怎麼樣？”

  靈王的語氣更像是商量，好在還有一絲王者的威嚴，這三十六個老頭腳步緩慢地挪出了靈王殿。

  斬鬼去給周袖白解開繩索，誰知她光熘熘的腳丫踩過來，大腳趾還伸進了她嘴巴里。

  “不許調皮，早知道不讓你吃那麼多，現在有力氣沒處使。”

  “小斬斬，你不可以這樣對我，我要和我們家一塵在一起，怎麼可以在靈界待那麼長時間，其他女的鑽他被窩裡怎麼辦？”

  “哎呀！你別亂動，好好聽我說話行不行？”

  “可是靈界矛盾那麼多，怎麼可能一會兒會兒就解決好的，斬你這個騙子……”

  ……

  斬把她重新捆好，按在懷裡，輕輕搖動身子，哄著她：“不要發牢騷啦！我們現在不是要討論一下方案，然後儘快解決問題，你就可以回去找你的寶貝們了呀！”

  “那斬可不可以和我一起回去？”周袖白挨在他懷裡，小聲說：“在這裡我只有斬了，不要因為我們家一塵不在，你就欺負我……”

  “袖白……你要點臉，我們到底是誰欺負誰呀？”斬按住她的腦袋等靈王下來，把她遞過去。

  靈王拎起周袖白，看了又看，冒出一句：“斬，你就是和這傢伙在現世，而不肯回靈界的？”

  繩子解開，周袖白還是無法掙脫，撲騰著胳膊說：“斬，你也不可以讓別人欺負我！”

  斬鬼走上來，抱著她，冷冷地對靈王說：“要她做什麼就直接說，出主意什麼的她不擅長的，她出的餿主意，可以餿到你想哭。”

  碰到斬的懷抱，周袖白溫順地趴在他肩上，沒來由的倦意，下一秒，就已經入睡。

  “看來在靈子構成的世界裡，靈力再強大的人類也是會醉的。”

  靈王修長的手指剛要碰到周袖白的臉，被斬給推開，無奈說：“斬，已經給她準備了房間，讓她去休息，然後把命鬼和風耳叫來。”

  “她在靈界和我住一起就行了，不用準備什麼。”

  說完，斬鬼轉身，抱著周袖白回自己的住處，放到床上，給她蓋好被子，拉上簾子才出去。

  “不要進去，裡面待會兒發生什麼都不要進去！”

  “是，斬鬼大人！”

  侍女在屋外伺候，斬鬼臨走之時，還在門上加了一道結界。

  “小尾巴！”

  “周袖白，別睡了，你看看都是什麼時候了！”

  “給你三分鐘的時間收拾，訓練馬上開始！”

  “老婆，聽話，把藥喝了就可以吃牛肉乾了呀！”

  “笨蛋媽媽，又把爸爸惹生氣了呀？”

  “媽媽，小寶貝要抱抱……”

  ……

  夢裡都是杜一塵和孩子的影子，漸漸變模煳，最後沒了夢，沉沉睡了很久，勐然驚醒。

  “為什麼？”

  周袖白腦後一陣劇痛，手掌摸去，什麼都沒有，再看枕頭，也是沒有一絲不妥。

  “怎麼回事？為什麼有那麼一瞬間，我想不起他們的名字？”

  周袖白跳到地上，大喊斬鬼，沒有回應，心裡湧起一股恐慌，使勁拍門，依然沒有一絲響應。

  “斬，你告訴我，這鬼地方到底是怎麼回事？”

  叫天不應，叫地不靈，周袖白聲嘶力竭，癱坐在地，眼淚又不爭氣，浸溼了衣物，

  那厚重的門總算緩緩拉開，斬鬼高大的身影出現，見她蜷在地上，快步進來把她抱起來。

  “斬，這地方怎麼回事？我怎麼會有那麼一會兒想不起一塵他們了？”周袖白抓著他的手臂，哭紅了的眼眶裡還有眼淚在打轉。

  斬鬼心疼，把她樓進懷裡，低聲說：“袖白，來到靈界的人，都會慢慢忘掉在現世的所有，這是在靈體重組轉世的過程中必須的。”

  “忘記？”周袖白全身顫抖，一個耳光扇在斬鬼臉上：“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斬鬼沒說話，手掌輕輕託著她的腦袋，慢慢低下頭，一個吻落在額頭。

  周袖白忽然滿臉驚恐，斬鬼無奈笑起來，摸摸她的臉蛋，笑著說：“好朋友之間不是應該親親的嗎？”

  周袖白不說話，擰著眉頭，他又說：“回去的事，你可以放心，我一定讓你回到現世。”

  自己想了幾秒，想通了，破涕為笑，小聲說：“那你告訴我，有沒有在靈界，還可以最大程度保持不忘記現世的記憶的辦法？”

  斬鬼撓撓她的臉蛋，說：“那好朋友之間的親親呢？”

  “木嘛！”周袖白嘟起嘴，親在他臉上，賊兮兮問：“現在可以說了嗎？”

  斬鬼坐下來，拉開袍子把她包裹起來，臉挨著他，笑著說：“其實你在晚上可以和他見面，只是他會不會記得，那就難說了。”

  “他要是不記得，等我回去了再教訓他！”

  周袖白臉上多了幾分神氣，揮揮拳頭，開始耍起威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