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一塵昏迷不醒，周袖白束手無策，兩個孩子似乎不著急，在邊上一會兒給母親揉揉肩，一會兒又給她削水果。

  “週一，你長大了。”在靈界滯留了兩年，再見到孩子，他們都快到八歲了，又長高了許多。

  杜週一忽閃著黑漆漆的眼睛，輕輕趴在母親懷裡，小聲說：“媽媽你知不知道週一有多想你？”

  “我知道，我也很想週一，媽媽不在的時候，有沒有被妹妹欺負？”周袖白把抱起來，撓撓他的頭髮，笑著說：“我們家小週一越來越帥啦！”

  杜週一晃晃腦袋，笑嘻嘻說：“媽媽說的，被女孩子欺負了是幸福的事，更何況依周那麼聽話，是不會欺負我的，只是被爸爸揍的次數多一點……”

  “哥哥！”杜依周端著點心進來，見兄長蹭在母親懷裡，憤憤走過去，擠進去，尖起小嘴巴，開始告狀。

  聽了女兒鼓著小臉蛋細數她空缺的這兩年，讓幼小的她受了多少委屈。

  “這麼說……依周的爸爸和哥哥都不夠關心依周，讓依周受到了傷害……那是得教訓一下他們兩個呢！”周袖白故意要去扒了兒子的褲子，露出準備狠狠揍他一頓的意思。

  杜依周急忙護著兄長，小聲說：“過去的事就算啦！以後對我好一點就是啦！”

  周袖白笑而不語，轉過去給杜一塵擦臉。

  “媽媽，爸爸這兩年裡，每週一次地把自己的鮮血給你，媽媽是不是變成吸血鬼了呀？會吃小寶貝們嗎？”杜依周晃著小腦袋去看母親的眼睛。

  水靈靈的大眼睛盡顯美人靈氣，周袖白在心裡都忍不住暗暗誇讚：我真厲害，生出這麼漂亮的小美女。

  周袖白輕輕笑著搖搖頭，握緊杜一塵的手，眼淚撲簌簌滾落，兩個孩子悄悄退出去。

  “一塵，你快醒過來，好不好？”周袖白趴在他的胸口，能把她從靈界召回，他一定耗費了大多的力量，加上這兩年裡用自己的鮮血護養自己的身體，他的身體透支到極限，能不死，已是萬幸。

  杜一塵睡的安靜，臉上沒有一絲血色，周袖白自身的靈力在急速下降，對靈力感應幾乎完全散失，要救杜一塵，用靈力救治幾乎是不可能，只得按照醫生的建議，用各種補品給他補身子。

  “一塵，這隻老母雞，是我從郊外的農夫家買的，他說養了八年了呢！你吃一點，補一下身子。”周袖白不知道怎麼了，總是想起以前的事。

  為了讓孩子安全出生，在山林別墅躲避杜昇搜尋的時候，杜一塵把她照顧的無微不至，為了不讓她吃各種補品發膩，變著法地給她做吃的。

  可是現在他需要照顧，自己反而手足無措。

  “一塵，小尾巴知道錯啦！以前就知道享受一塵的照顧，可是現在一塵需要照顧，小尾巴又關鍵時候掉鏈子……”

  眼淚控制不住，落在杜一塵臉上，他蒼白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周袖白期待地看著他。

  “小尾巴，鹹了點，你自己嚐嚐……”杜一塵細長的雙目緩緩睜開，看見周袖白悲喜交加的臉，嘴角浮起一絲吃力的笑容。

  周袖白欣喜若狂，把他抱起來，不停親著他，孩子一般歡喜。

  “小尾巴，你一口雞湯，把我給齁醒了，你嚐嚐，那東西你一定要嚐嚐！”杜一塵還全身無力，想要周袖白自己嚐嚐她的手藝。

  周袖白把雞湯端起來，喝了一口，鹹的翻白眼，見杜一塵無奈看著自己，急忙說：“一塵，對不起，我把糖和鹽弄混了，我聽那些大嬸說燉雞放點糖好……”

  “你聽哪的大嬸說燉雞需要放糖的呀！真後悔當初帶著你整天逃課，現在什麼都不懂……”杜一塵軟綿綿倒下去，見周袖白在發愣，笑起來：“小尾巴，你一口湯把我齁醒了，讓我發一下牢騷都不可以呀？”

  “我還以為你要死了呢！都是小尾巴不好，長的肥嘟嘟的，才會讓你每次都要失去大量的鮮血，都是小尾巴不好……”周袖白嚎啕大哭，壓抑在心底的情感湧出來，在杜一塵面前，她可以什麼都不用顧忌。

  杜一塵摸摸她的臉蛋，寵溺地笑著：“小尾巴是我自己養的肥嘟嘟的，怎麼忍心讓你瘦下來嘛！”

  “討厭！”周袖白挨著他坐下，把他摟在懷裡，柔聲說：“對不起啦！先吃點點心，等一會兒我一定給你做好吃的，好不好？”

  一聽周袖白還堅持自己動手，杜一塵堅持要爬起來，可惜還是沒力氣，掙扎一番，軟綿綿倒在周袖白懷裡。

  “乖乖聽話啦！難得的依賴小尾巴一次，難道不應該好好享受一下？”周袖白主動解開衣裳，把他摟在懷裡。

  “傷還沒好，還疼不疼的？”杜一塵輕撫她胸口的標記，鬼蘭中心，一道深深的傷口，隨意抹了點藥膏，是周袖白的風格，從來不在意自己身上的傷。

  周袖白手指在他慘白的皮膚上緩緩滑行，輕輕開口：“一塵，你為小尾巴的付出，今後的時光裡，就讓小尾巴來一點點償還。”

  杜一塵忽然不語，抓著她胸口的墨綠色水滴狀石頭。

  “一塵，我不把它摘下來，可不可以？”

  “可以。”

  安靜，屋子裡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唿吸，手機鈴聲打破了這帶著一絲絲醋意的氣氛。

  “她？”周袖白拿過杜一塵的手機看了一眼，那個號碼，他還存著。

  杜一塵看了一眼，說：“不用接，我睡一會兒。”

  “嗯！”

  周袖白的聲音沒了活力，把手機放在床頭，悄悄走出去。

  那個人，周袖白不要求杜一塵做出什麼許諾，只是十多年過去了，心裡不免好奇，為什麼忽然打電話給杜一塵。

  “這個小傻瓜！”杜一塵寵溺一笑，看了一眼又打過來的電話，閉上眼想象著周袖白把自己氣成包子臉的模樣。

  廚房，周袖白打算另外給杜一塵做條清蒸魚，兩個孩子偷偷摸摸進來，見母親臉上沒什麼表情，一直最受父母疼愛的杜依周先裝著膽子，小聲問：“媽媽你和爸爸吵架啦？”

  “沒有呀！怎麼啦？”周袖白知道這些孩子的意思，是被他們逗得笑起來的。

  母親沒有生氣，兩個孩子放鬆下來，小聲說：“還以為那個阿姨總打電話來給爸爸，媽媽知道了就吵起來了呢！”

  周袖白的手抖了一下，胸口傳來一陣涼意，情緒又平靜下來。

  “你還在，這次我信了，你沒有丟下我。”

  周袖白托起胸口的石頭，鼻子泛酸，斬鬼沒再騙她，變成了一塊涼涼的石頭，陪在她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