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定好了的第三學院的相聚，風鈴木下，兩個孩子腰板挺得筆直，自信接受母親的檢查。

  “下一句呢？”周袖白抬起眼，見女兒神色慌張，淡淡問：“杜依周，你是不是偷懶了？”

  “沒有，沒有！”杜依周連連搖頭，又不敢多說話。

  杜週一在邊上實在忍不下去，走上來，說：“媽媽，你問成高年級的課文啦！我才帶著妹妹學了一半呢！”

  “那你們怎麼不早說？”周袖白換了個低兩級的本子，裡面有孩子們工整的筆記，每一篇課文後面的習題都有老師的優字批閱。

  杜依周耷拉著小腦袋，自己梳的兩條小辮子垂到前面，小聲說：“媽媽烤的蛋撻好好吃，小寶貝們不敢說話……”

  “哈哈哈！”周袖白得意笑起來，把他們擁進懷裡，說：“兩個小寶貝真棒！”

  “要親親！”

  兩個小孩子揚起臉，把小臉蛋曝在陽光下，等待著母親的親親。

  “老婆，我也要親親。”

  杜一塵端水果出來，見周袖白被孩子包圍，也過來想要擠個位置。

  女兒兇巴巴揮舞著小拳頭，說：“爸爸，媽媽都陪了你五天了，你讓她陪小寶貝們玩玩不可以呀？”

  “她哪有陪我五天！”杜一塵拼命擠進來，把周袖白抱在懷裡，說：“你們媽媽前五天裡就是個胖球，我都抱不起她來。”

  “哈哈哈！”周袖白豎起食指，摟著他腦袋，騎上他的腰，在他耳邊低聲說：“週末我好好陪著你還不開心呀？”

  杜依周爭不過父親，自己爬到鞦韆上玩，杜週一在後面推她，把她高高蕩起，小傢伙眼尖，鞦韆蕩起的時候，看見遠處有人盯著這邊。

  “哥哥，那個叔叔又在偷偷看我們”

  杜依周嫩嫩的嗓音說著，話音才落，就被父親一把從鞦韆上抱下來。

  周袖白跑到孩子指的方向，早沒影了。

  “媽媽，那個叔叔不壞，他還給我們果子吃呢！”

  杜依周又開口，嚇得周袖白和杜一塵心都提到嗓子眼。

  小傢伙傻傻一笑，撓撓耳朵說：“不過我們乖乖聽爸爸媽媽的話，不吃陌生人給的東西噠！”

  杜週一心思細，跑回屋，從書包裡把那個陌生人給的糖果取來。

  其實是兩枚脆梅，杜一塵剖開檢查了一遍也沒發現什麼異樣。

  “是不是我們多心了？”周袖白小聲問，見到杜一塵眼裡閃過的憂慮，輕輕開口：“一塵，是不是有什麼事情呀？”

  杜一塵搖搖頭，轉身抱起她，在懷裡輕輕晃動著，抱小孩子一樣親暱。

  “一塵，有什麼事你一定不能自己扛著，雖然小尾巴現在廢了，但是也能幫忙出出注意，即使以前給你出過不少餿主意……”

  周袖白的聲音比蚊子還要細，這可不是她的風格，靈力沒了，斬刃沒了，照樣能惹一籮筐麻煩的氣勢沒了。

  “小尾巴現在很好，不許說這麼沒志氣的話！”杜一塵在她肩上留下輕輕的齒痕，算是教訓。

  “那你告訴我，你心裡在擔心什麼？不要讓小尾巴像個傻瓜一樣，好不好？”

  周袖白把杜一塵的嘴角輕輕往上挑，跳到地上，合上窗，低聲說：“現在只有我們兩個了，還不打算說嗎？”

  “小尾巴，你還記不記得你剛來第三學院的時候，我帶你去執行過一次地對第三學院其他人都要保密的任務？”

  杜一塵再三猶豫之後，緩緩開口。

  周袖白忽閃著眼睛，疑惑地問：“和一塵去過很多次任務，是哪一次呀？”

  “就是你差點被那什麼那次。”杜一塵無法說下去，抱緊她，全身顫抖。

  回憶的潮水鋪天蓋地湧來，把周袖白浸泡在那段苦澀的回憶裡。

  “幸虧有你，真好！”周袖白抓緊他，和杜一塵的過去，以前氣的每次都想和他打一架，現在想起來卻都是溫暖。

  清晨，周袖白還和被子纏綿著不肯離開，杜一塵沉著一張臉出現在床邊，一把掀起被子，難以描述的睡姿，周袖白抱著床，死都不睜開眼睛。

  “睡衣呢？”杜一塵低頭，給她買的那綿軟的睡衣早到地上去了。

  “老大……別吵……還早呢！你該找個女朋友去，省得有事沒事就修理我……”

  周袖白困的睜不開眼，迷迷煳煳爬起來去搶被子，腳下踩空撲進杜一塵懷裡。

  “喂！你這臭鹹魚，不許睡了！”杜一塵把她拎起來，丟進洗手間：“給你五分鐘的時間，再不出發，扣工資！”

  周袖白瞬間清醒過來，收拾的動作飛快，三分鐘後就揹著包下樓，隨意抓了兩片面包跟杜一塵出門。

  “老大，我們這是去哪裡？”

  周袖白屁顛屁顛跟著杜一塵，一手抓著麵包，一手追上去抓著他的衣角。

  “跟著就是，哪來那麼多廢話！”杜一塵自己駕車，一路狂飆，到了郊外，把車子停在隱蔽的地方，徒步往郊外一個火化廠過去。

  這個豔陽天裡，卻陰風陣陣，周袖白鬼鬼祟祟跟在杜一塵身後，小聲說：“老大……這種地方會鬧鬼的……”

  “這世界上有比你身體裡還恐怖的鬼嗎？普通的鬼怕你還來不及呢！”杜一塵淡淡回過一句，拍掉她的爪子，扔一張地圖給她，說：“這火化廠後門有個狗洞，你從那裡進去，去到他們的陳列室，取一枚編號089的晶石，然後到這裡來，知不知道？”

  “我自己？去那個鬼地方？”周袖白壓低聲音，再次確定。

  杜一塵細長的眼睛微迷，鼻孔裡發出一聲輕佻質疑：“怎麼？你不敢？”

  周袖白連連晃腦袋，貓著腰，躡手躡腳往火化廠背後去。

  “這杜一塵也真是，給我張地圖就讓我自己去，難道你不知道我分不清方向嗎？”

  穿過雜亂的灌木叢，這地方，連聲蟲鳴都沒有，慎得慌。

  火化廠背後是一片橘子地，枝繁葉茂，看來今年是個豐收年。

  “真晦氣！怎麼這次抽到來這裡的籤！”

  前面傳出一陣男人粗糙的抱怨聲，周袖白慌忙藏進旁邊的灌木叢裡。

  “別抱怨了，還好這次只是輪到來灑除草劑，等果子熟了來摘果子的那些人才叫倒黴呢！”

  “這種鬼地方種出來的東西他們自己都不吃，有什麼倒黴的！”

  “但是他們賣給不知情的人吃，不叫作孽嗎？遲早會遭報應的。”

  ……

  是兩個給果林撒除草劑的工人，揹著藥水亂撒一通，還往周袖白藏身的灌木叢噴灑了一氣。

  周袖白用地圖捂住口鼻，心裡也是一陣咒罵，暗想自己以前吃的橘子裡，有沒有這裡種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