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洋上死屍遍佈，密密麻麻一片，看著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忽然有一種自己也要死了的感覺。”周袖白坐在樹杈上，現在腳下，連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月亮出來了，杜一塵關閉探照燈的電源，輕輕把他們擁進懷裡，藏身在樹葉之中，企圖躲過那月光把他們也映照成海洋裡的一部分。

  不知過了多久，周袖白腿都麻木了，看見懷裡的小白，驚訝地問：“小白你鼻子是燈泡嗎？怎麼還會發光呀？”

  小白嚇得連自己紅通通的小鼻頭都不敢碰，靠在她懷裡，說：“不是，胖胖，那不是小白的，你幫我打掉它。”

  周袖白還真信了，抬手一掌拍下去，直接把小白打哭，可他的鼻子還是在發光。

  杜一塵看在眼裡，一臉黑線，手掌稍微用力捏了周袖白一把，說：“你看看那邊。”

  順著杜一塵示意的方向看去，海燈籠又出現了，猶如一條懸浮在海面上的紅色飄帶，正慢慢地向這邊靠近。

  小白紅通通的四隻小爪子也泛起了紅光，嚇得眼淚汪汪的，撲在周袖白懷裡嚶嚶哭泣。

  “一塵……”周袖白偷偷戳了杜一塵一下，小聲問：“你確定這小慫包是聖狐？”

  “沒錯呀！”杜一塵摸摸小白的腦袋，他哭的更委屈了，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他們，說：“小白不要變的紅通通的，和海燈籠的顏色好像哦！小白不喜歡這個顏色……”

  小白的爪子去撓自己的鼻子，周袖白第一次發現，原來他有比貓爪還有鋒利的爪子，一把抓著，如果他真的撓下去，他鼻子一定會留下幾條疤。

  小狐狸的利爪嵌入周袖白的掌心，意識到誤傷了周袖白，爪子立即縮回去，湖藍色的大眼睛黯然失色，低下頭小聲說：“胖胖，對不起。”

  “沒事噠！小笨蛋，自己分明很可愛，怎麼可以自殘呢！”

  周袖白舔掉手心的血珠，杜一塵從包裡取出紗布給她簡單包紮了一下，也沒在意，唯獨小白還很失落。

  海燈籠靠的越來越近，已經能看清楚是什麼模樣。無數個紅色的燈籠，長有雙手和雙腳，手牽著手，在海面上行走。

  “這算是什麼東西？鬼還是神？”周袖白小聲嘀咕，只覺懷裡的光有些耀眼，低頭一看，小白全身都變成了紅色，連同那湖藍色的眼睛也變成了紅色。

  杜一塵把戴在小白脖子上的紅色護身石翻了個面，只聽一聲清脆的碎裂聲，護身石裂成兩半，落到下面的動物死屍之中。

  “胖胖……”忽然湧起的倦意，小白眼簾沉重，輕輕扇動著不肯垂下。

  周袖白晃晃他的小腦袋，說：“小白，現在不是睡覺的時候，你得看看這些東西是不是和你有關呀！”

  “小白不想和他們有任何關係……”小白的聲音越來越弱，最後變成低低的唿吸聲，已經睡著了。

  周袖白望向杜一塵，問：“怎麼辦？”

  “不知道。”杜一塵擁著她的肩，坐在樹杈上看著天空的明月，說：“這時候適合談情說愛，不適合打打殺殺的。”

  “好。”周袖白把垂下來的頭髮撩到耳後，問：“怎麼談？我們就沒有好好談過。”

  “我想想啊！”杜一塵思來想去，開口問：“小寶貝，你有沒有想我？”

  整天黏在一起，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這個問題就是廢話，周袖白還是順著他的問題說：“當然有想啦！”

  “有多想呀？”

  “很想很想，想的吃不下睡不著的呢！”

  “那我看看有沒有瘦了涅！”

  “你好壞哦！”

  “小寶貝還害羞了呢！”

  “你壞……”

  ……

  周袖白和杜一塵都是急性子，精心設計好的約會活動，往往兩三句話之後就直奔主題，眼看兩個人要忘乎所以，懷裡的小白忽然抽搐了一下週袖白清醒過來。

  “這臭包子！”杜一塵憤憤捏了一把小白的臉蛋，目光轉向圍聚過來的海燈籠。

  周袖白從身上摸出一個小玉瓶，倒出三粒白色藥丸，一人一粒，小白睡著了也往他嘴裡塞一粒。

  “能在水下自由唿吸的藥丸，林星那傢伙的，被我順手借用來了。”拿林星的藥瓶，周袖白本是為了完成自己未完成的調查銀魚出現原因的任務，沒想到在這裡會派上用場。

  杜一塵不肯吃，耍起小脾氣，周袖白才不理會他，直接扳開嘴巴塞進去，他想吐掉，她眼睛瞪圓，眉毛凝起，食指指著他，這才灰熘熘嚥了下去。

  “現在還生氣呀？林星都沒影了，還酸熘熘的幹什麼呀？”周袖白靠在他懷裡，若是以前，前面即使是萬千惡靈，她都會揮刃迎上，在絕境之中開出一條血路。

  現在，忽然間沒了那股拼勁，感覺就這樣和杜一塵一起死去，也挺浪漫。

  “這人吶！感覺沒了什麼牽掛，就好像到了該死的時候了。”周袖白舒展開身子，愜意靠在杜一塵懷裡。

  杜一塵也輕輕攬著她的腰，親吻著她的臉頰。

  “等等！”一閃而過的念頭，周袖白從這迎接死亡的詭異靜謐裡清醒過來，捏著杜一塵的臉，問：“咱倆是不是還有倆包子？”

  杜一塵也勐然想起來，說：“要是我們死了，他倆不就是倆孤兒小包子了嗎？”

  “對呀！變成兩根沒人管的豆芽菜怎麼辦？”周袖白的眼裡有了些許精神。

  “他們倒是不會瘦，就是怕老爹不會教他們，只會給他們錢，給他們吃的，把他們養成兩個胖球，娶不到老婆，嫁不出去，整天就知道吃喝……”

  “他們是可愛的小包子，不可以這樣的，我要回家盯著他們，讓他們好好學習，變成厲害的萬人迷小包子。”

  周袖白站起來，把短刀拔出來，大喊：“我要回家！”

  小白被她的聲音驚醒過來，看到她又意氣風發，鬥志昂揚的樣子，自己也有了精神，跟著大喊：“小白也要回家！”

  “那誰先去抓只海燈籠來看看到底是什麼東西？”杜一塵會心一笑，慢悠悠冒出一句話。

  周袖白和小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同時把目光轉向他。

  “別盯著我啊！我可沒你們那麼不想死！”杜一塵臉轉到一邊，不理會他們想要把他推出去的眼神。

  小白和周袖白大眼瞪小眼，終於自己先撐不住，小後爪慢慢伸出來，身子抖的厲害，還是說：“小白去吧！看著他們也沒什麼能耐。”

  周袖白忍不住偷笑，已經握住刀柄，準備隨時支援他。

  “那小白這就去啦！”

  小白蹲坐在樹枝上，小後爪一點點往外挪，小眼神還怪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