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咻咻，尖銳的聲響劃破S市沉寂的夜空，隨著煙花炸開的嘭嘭聲，人臉上的顏色不停變換著。

  公園附近的小山坡上，周袖白捧著杯酸梅汁，站在杜一塵身邊，仰頭看著那五顏六色的煙火。

  “杜一塵，我喜歡你，很喜歡很喜歡你！”周袖白喝了一口酸梅汁，調整好唿吸，朝著那煙花渲染的夜空忽然大聲向杜一塵表白。

  杜一塵沒想到周袖白會突然這樣，低頭呆呆看著她，她的眼裡煙花閃爍，臉上依然是那傻乎乎的笑容。

  “噓……”他剛要開口，周袖白忽然豎起食指，搖搖頭，說：“老大，你不用回答的啦！”

  杜一塵薄唇微動，還是沒說話，仰起頭，繼續看著夜空裡那不斷炸裂開的轉瞬即逝的耀眼瞬間。

  周袖白的目光卻怎麼也無法再看向杜一塵之外的任何地方，仰頭看著他的側臉，跟他挨的是如此的近，可還是不知道他的心，究竟還有多遠，更不明白的是，自己如今站在這裡，嘶吼著那樣的話語，究竟是不是自己。

  “老大，我們還有多少時間？”周袖白拉著他的衣角，低下頭，看著公園裡聚集的觀看煙花的人群，腦海裡湧出了邪惡的念頭。

  杜一塵目光垂下，恰好看見周袖白眼裡那一閃而過的邪惡，很陌生，很真實，說：“我小時候很喜歡父親送給我的一隻小松鼠，可是因為一直關在籠子裡，加上我的情緒陰晴不定，心情好的時候會給它好吃的，逗它玩，心情不好的時候會虐待它，有一次還把他的尾巴扯下一截，後來它瘋了，成天在籠子裡左右跳動，連吃東西的時候都不肯停下來，終於有一天，它把鐵籠撞開，逃走了……”

  “我現在就像是那隻小松鼠，對嗎？”周袖白慢慢鬆開手，見杜一塵不語，笑道：“其實我也養過一隻小老鼠，不過它是隻軟綿綿的小白鼠，我除了給它吃的，對它最多的就是虐待。”

  周袖白頓了一下，深唿一口氣，仰頭看著漆黑的夜空，說：“其實我那時候我不知道那是虐待，我只是覺得好玩，把小白用兩個碗合起來裝作搖色子，讓它順著樓梯扶手滑到樓下，把它從二樓扔下來，還得瑟它沒有死……”

  杜一塵轉過身，輕輕挑起她的下巴，問：“以前都不覺得，現在怎麼還哭了？”

  周袖白回答不上這個問題他心裡清楚，一個能召喚到斬鬼的人，現在哭著說曾經的自己殘忍，究竟是什麼意圖。

  “人性本惡，我比誰都相信這句話。”周袖白慢慢冷靜下來，盯著杜一塵身後，說：“老大，其實你不用擔心，你還沒出現的時候，應該說從我出生的時候，我就不你能像個普通女孩子一樣生活。”

  杜一塵手掌滑到她腰上，慢慢低下頭，把戴在脖頸上的紅寶石拽出來，笑道：“普通女孩子會有這樣的無價之寶做嫁妝嗎？到時候嵌在嫁衣上，一定會很漂亮。”

  “老大，我們開玩笑是不是開的有些過頭了？你只不過是為了堵住那些想要聯姻的的傢伙，而我，我，我也……”周袖白開始支支吾吾。

  “你什麼？”杜一塵扶她慢慢坐下，讓她靠在自己懷裡，在她耳邊柔聲說：“想那麼多幹什麼？我們現在這個樣子不是挺開心的嗎？”

  周袖白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她很想好好看看杜一塵說這話時是怎樣的神情，想看看他有沒有一點點戲外的感情，可是她不敢，否則她只會讓他知道自己是怎樣的深情。

  “這樣就好，這樣就好了。”杜一塵撫順她的頭髮，把她嚴嚴實實護在懷裡，看著那滿天煙花出神。

  周袖白偷看著杜一塵專注在煙火裡的模樣，他，彷彿還是個少年，還在嚮往著美好，也許是錯覺。

  “老大，要是不加入第三學院，你想過你會是怎樣的生活嗎？”周袖白開口，心裡卻莫名地被抽空了。

  杜一塵依然看著那煙花，喉結動了動，說：“要是不加入第三學院，我們還會討論這個問題嗎？”

  周袖白不敢再問，她心裡清楚，沒有第三學院，杜一塵就不會出現在自己的世界裡。

  杜一塵抱緊她，低下頭，冷冰冰的臉貼著她熱乎乎的臉蛋，笑道：“不過這樣想一下也不錯，要是不加入第三學院，我每天都和你一起上課，下課，吃飯，然後……然後幹些男女之間很正常的事……”

  周袖白眼前一片水霧，那絢爛的煙花模煳了，溫熱的液體順著臉頰落下，哽咽著說：“沒有第三學院，我們還會認識嗎？”

  “怎麼不會？”杜一塵輕輕晃動著身子，在她耳邊小聲說：“你這小潑皮，除了我，還有誰能收拾你？”

  周袖白終於忍不住，嚎啕大哭，抓著杜一塵的衣裳，哭著說：“老大，我好喜歡你，你不要喜歡其她女孩子，一輩子都不要喜歡其她女孩子，好不好？”

  “才說你是小潑皮，馬上就展現出來啦？”杜一塵摟著她身子慢慢後倒，躺在草地上，讓她趴在自己身上，溫熱的淚水滴到臉上，在煙花再次炸裂的一瞬間，周袖白看見他的眼睛也溼潤了。

  周袖白側過身，挨著他躺著，也看著那煙花，眼裡的淚水慢慢消失了，她也慢慢鬆開了杜一塵的手。

  “老大，顏媽是你父親派來監視我們的人嗎？”周袖白問出了自己的疑問，不等杜一塵說話，接著就說：“有一次我看見她和簡叔在一起喝茶，而且我也覺得奇怪，我們在家裡幾乎每次要跨過那條線時，她總會出現。”

  杜一塵翻過身看著她，手掌放到她臉上，說：“顏媽是我很小的時候就帶著我的人，她是簡叔的妻子，但是因為我跟父親不和，離開家之後就是她過來照顧我。”

  周袖白驚訝，慢慢坐起來，看著山坡下擁擠喧鬧的夜市，說：“那麼，她也是反對我和你在一起的咯！”

  “如果反對，她就不會跟著我一起離開大宅。”杜一塵爬起來，伸出手，把她拉到懷裡，說：“我們回去吧！明天蕭家武道大會，我給你報了明參加的。”

  “什麼？”

  周袖白尖利的嘶吼被那衝入夜空的煙花聲掩蓋，這黑暗下，又是一片歡鬧氣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