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無法前行也沒了退路
夜色靜謐,月光悽清,透過薄紗簾,撒在那女孩悲傷的瘦小身子上,整個房間裡,被哀傷和寒冷填滿。
倒在血泊裡的是她在這個世界上被她稱作家人的兩個人,也是將她一點點無情地推向崩潰的人。
“啊!”
周袖白丟掉手裡的刀,抱著頭朝著天空歇斯底里叫喊。杜一塵衝上去,堵住她的嘴巴,把她摁在懷裡。這個畸形的家庭隨著周袖白那一聲淒厲的叫喊,永遠墜入了悲劇的泥潭。
周袖白消失了,在她的母親和兄長的遺體還沒有徹底冰涼的時候,在大街小巷張貼著她的通緝令時,她消失的沒了蹤影。
有人說她是沉入了某口深井裡,等積足了怨氣再出來害人;有人說她變成了魔鬼,藏匿於漆黑的夜晚,把一個個沉浸在幸福睡夢裡的人的血吸乾。
不管是哪一個傳言,都把這座不大的城裡的人嚇得提心吊膽,一百多口井全部堵死,再請道士做法,家家門前貼著五花八門的符紙 。
“其實我更喜歡聽他們說我是烏鴉變的,有一身烏黑髮亮的羽毛,能在黑夜裡自由穿行。”周袖白一身白色浴袍,一個月來,她第一次洗澡,第一次換下那還沾有至親的鮮血的衣裳,雙腳懸空坐在這個生活了十多年的城市的最高處。
凌晨三點,沒有人會注意到她,除了身後面色冷漠的杜一塵,沒人知道她還在這座城市。
“挺可愛的。”杜一塵一直緊閉的薄唇吐出一句話,坐在她邊上,手指才碰到她,她立即不顧安危挪開了些。
周袖白低著頭看著腳下空無一人的馬路,在昏黃的路燈裡,黝黑的馬路向著前方延伸,在路燈照不到的地方,在銀白的月光下泛著凜冽的寒光。
“一塵,你說一隻掉進了陰溝裡的野狗還有向前走的機會嗎?”周袖白仰起頭去看杜一塵,那圓潤的臉頰在月光下幾近透明。
杜一塵孤傲的目光從那清月落到她臉上時,瞬間溫柔下來,連這冰冷的月光彷彿也染上了溫暖,薄唇微動,嘴角先浮起笑容,說:“進入第三學院的時候,我們就沒有向前的資格了。”
周袖白雙手相扣,無聊地玩著自己的手指,杜一塵把一張紙遞給她,說:“籤個字吧!”
“什麼東西?”周袖白沒接。
杜一塵目光嚴肅下來,說:“我缺少一把隱藏的利刃。”
“藏起來的東西,要是自己不掌控好,會刺傷自己的。”周袖白把協議書接過來,寥寥幾筆畫出自己的名字 。
“協議達成,以後我的命令就是你的一切。”杜一塵收回紙張,看著周袖白,說:“我不會碰你的,你不要這樣避著我。”
周袖白站起來,往回走了幾步,又忽然回過頭問:“老大,你的訂婚儀式是什麼時候?”
杜一塵仰頭看著天空中那有些模煳的月亮,長嘆一口氣,說:“這事不在你的職責範圍內。”
周袖白繼續往樓下去,進了酒店房間,溫暖撲面而來。
“我不知道該怎麼讓你的心溫暖,我不能抱緊你,能給你的只是些物質上的微不足道的補償。”杜一塵那好聽的聲音就在耳後,周袖白沒有曾經轉過身撲到他懷裡的勇氣,慢慢走到這裝飾的很溫暖的房間裡,轉過身,低著頭,輕輕合上門。
杜一塵回了自己房間,開啟之前的協議,用無色無味的藥水在最後一條下的空白行輕輕一塗,協議內容裡被隱藏的一條慢慢地現出來。
“袖白,落入陰溝的骯髒野狗也有找只同樣的野狗互相取暖的權力的。”
杜一塵收好協議,仰面躺著,看著屋頂那明晃晃的燈出神。合上眼,眼前都是周袖白曾經那有些傻傻的燦爛笑容。
咚~咚~咚~,敲門聲都有些猶豫。杜一塵起身去開啟門,周袖白站在外面,仰頭看著他,憋了一個多月的淚水洶湧而出。
“一塵,我沒有家了……”周袖白身體顫抖的厲害,想努力控制著自己要霎時傾瀉出的悲傷,可是她沒有力氣,只能任由這情緒洶湧而出。
杜一塵將她擁進懷裡,關上門,沒有說話,只是把這個承受這巨大痛苦的女孩摟在懷裡,腦海裡飛快閃現的是和這個女孩從相遇到現在的一幕幕。
“袖白,還記得我們相遇的那天的場景嗎?”杜一塵在周袖白耳邊柔聲問。
周袖白淚眼朦朧地看著杜一塵,點點頭,說:“和一塵的每一天我都記得,你那時候是不是想一板磚拍死我?”
杜一塵點頭,捏著她的臉蛋,說:“可是下不了手。”
周袖白依偎在他懷裡,兩個人同時回憶起那三年前的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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