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燦揚，對不起。”

  兩個人的唿吸已經只有一紙之隔，周袖白知道蕭燦揚不會捅破這層紙，一字一句說：“燦揚，你是我很好的朋友，但是我不能利用你來故意刺激杜一塵，我不能這樣的。”

  “我們的關係真的只能停留在朋友之內嗎？”蕭燦揚抓著她的手腕，把她按在牆上。

  周袖白目光朦朧，蕭燦揚悲傷的臉孔模模煳煳，他的臉上的悲傷，她是從心底裡就抗拒的。曾經一起開玩笑，說蕭燦揚的名字這麼陽光燦爛，人更是比他的名字還要熱烈，他的世界應該不會有陰天吧？

  蕭燦揚那時候也笑嘻嘻地說：“我的世界的陰天，就是心愛女人臉上的陰雲吧！”

  曾經的玩笑話，變成了現實，周袖白成了他世界裡那片散不開的烏雲，而杜一塵原本那高傲冷漠的臉上，也總是不經意間就浮出愁緒。

  “袖白，你在害怕什麼？”蕭燦揚慢慢側過臉，一個吻落在她的側臉。

  周袖白閉上眼，斬鬼已經躁動不安，她壓制著這蠢蠢欲動的黑暗力量已經開始疲憊，卻苦苦堅持著。

  “壓制斬鬼很累吧？”蕭燦揚捧著她的臉，臉上沒有了那燦爛的笑容，看在眼裡的是那四處流溢的悲傷。

  周袖白蹲下身，蜷縮到牆角，抱著腦袋。蕭燦揚蹲下身去，手掌放在他的腦袋上，低聲說：“袖白，暗天堂是陰陽師組織，你要小心警惕，知道嗎？”

  “燦揚，我不在乎那麼多的，我不想傷害燦揚，可是我不知道該怎麼樣。”周袖白眼睛空洞洞睜著，每一次看見蕭燦揚的笑容是因為自己而消失，她的心裡就五味參雜，不知道該怎麼辦。

  蕭燦揚揉亂她的頭髮，把她的頭抬起來，臉上撕扯出一個大大的笑臉。

  “燦揚，你現在笑比哭還難看。”周袖白眼眶溼潤了，說：“燦揚，我知道的，我都是知道的。”

  “你知道什麼呀？”周袖白指頭微捻，掌心出現了那瑩白周邊的黑鳥印記，說：“你初中時候被開除，不是因為和小混混打架，是因為我無意間大規模釋放了斬的靈力，引來了陰陽師的追捕，你是為了救我，才和那些發生了大規模的打鬥，對不起，都是我不好，被你保護著還不知道。”

  蕭燦揚壞壞笑起來，說：“那時候我只感覺到力量的存在，我並不確定就是你，不過那時候我猜測是你沒錯，看來我還是很聰明的。”

  周袖白含著眼淚，看著蕭燦揚，說：“燦揚，對不起，對不起。”

  “袖白，你沒有做錯什麼，你不要再道歉了，好嗎？我們依然是好朋友，好不好？”蕭燦揚把她扶到房間裡，跟她說了好多好多話，直到她情緒平靜了，才離開了杜一塵的私人住宅。

  蕭燦揚的離去就足以證明在周袖白的爭奪戰中，杜一塵是贏家，可是杜一塵也開始猶豫了，很想跟她像以前一樣相互依賴，但是……

  “老大，你怎麼啦？”周袖白收了一籮筐換洗衣裳要去洗，抬起頭的瞬間，眼眶血紅，連同那漆黑的瞳孔裡也待著微弱的紅色光芒。

  杜一塵靠著牆，仰頭看著天花板沒有回答她的話。

  “怎麼啦？”那雙鐵臂將周袖白鎖住，衣物掉到地上，熾熱的唿吸，顫抖的身體，兩個人之間再次沒了視線遮擋。

  杜一塵緊緊抱著她，在她耳邊低聲說：“好，現在終於只有我們倆了。”

  周袖白的心又開始掙扎了，和杜一塵在一起的時候，真的很想拋開一切。

  “我在的，我在的。”周袖白控制住了身體的衝動，把他的臉摟在胸口，手掌輕撫他的頭髮，說：“我在的呀！不要怕！”

  “你不要走，不要走，好不好？”杜一塵的話語變成了帶著哭腔的乞求。

  周袖白驚訝，他是怎麼感覺到自己要走的，柔聲說：“可是不走的話，我就會控制不住地想要和你在一起呀！”

  “那我們就在一起呀！”杜一塵先亂了分寸，發了瘋親吻著她。

  周袖白被他的唿吸灼燒的心疼，也抱緊他，低聲說：“老大，我申請了第三學院的學員宿舍，沐朗那邊已經同意了。”

  “不可以，不可以，我說過不許他同意的！”杜一塵把她緊緊箍在懷裡。

  周袖白全身都疼，忽然笑起來，說：“老大，我們都生病了，需要分開一段時間，我接了個個人任務，學校也批了一星期的假……”

  話還沒說完，杜一塵就嘶吼道：“不許去，要麼我和你一起去，要麼就別去！”

  “老大，我回來依然還是你的小跟班呀！我去賺點錢，回來請你吃飯呀！”周袖白摟著他慢慢坐到地上，輕輕制止住他的衝動，低聲說：“對不起，我現在還不想要孩子。”

  杜一塵按住她，說：“我尊重你的意願，但是你不許跟其他人好。”

  周袖白微微一笑，說：“我這一輩子可是篤定了只愛一個人的。”

  杜一塵這才乖了些，慢慢放開她，說：“你可以隨時回來。”

  “老大，有你真好。”周袖白扶著他的腰，讓他平靜一下身體裡的熱火。

  顏媽回來的毫無預感，地上的場景讓她呆了一下，急忙扭頭下樓，嘴裡還低聲唸叨著沒看見。

  “也沒什麼好掩飾的了，住學員宿舍，不許亂勾搭其他男生。”杜一塵把周袖白的臉擠成包子樣。

  周袖白點點頭，說：“我後天就出發了，明天搬過去。”

  “你搬什麼？直接過去就行了，缺什麼再來拿就是了呀！”杜一塵不緊不慢穿好衣裳，說：“你下去跟顏媽說一下去學員宿舍住的事，這衣服我幫你洗好了。”

  “大男人家要替我洗衣服呀？”周袖白抓著衣物框眨眨眼，笑嘻嘻地說：“看來真的很捨不得我呢！”

  杜一塵梗著脖子不說話，她踮起腳尖摸摸他的腦袋，說：“小傻瓜，去吧！我們好好吃散夥飯。”

  “哼！”杜一塵抱著衣物筐去了洗衣間，沒一會兒就傳來嘩嘩的水聲。

  “還用手洗，看來力氣沒處使呀！”周袖白小聲嘀咕一句，光著腳跑下樓。

  顏媽在整理旅行回來的物品，一桌子的土特產，其餘的就是她簡單的行李。

  “顏媽，我跟你說件事呀！”周袖白扭扭捏捏走過去，挨著這個慈祥的老人，小聲說：“我以後要住在學校了。”

  “什麼？”顏媽手裡的東西掉在地上，拉著她的手，嚴肅起來，說：“我買了這麼多好吃的，打算以後慢慢做給你們吃的！”

  “那你讓杜一塵帶來學校給我嘛！”

  “也是！不過你不在家，又只剩我一個人守著這空房子咯！”顏媽把東西撿起來，長嘆一口氣。

  “不是還有杜一塵嘛！”周袖白捱過去，幫著她把東西收拾好，把杜一塵和蕭燦揚打架的事告訴她，沒一會兒，這棟小房子裡就被他們的笑聲填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