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清晨，料峭輕寒，小食店卻有熱熱鬧鬧的煙火溫暖，買早飯的人絡繹不絕。

  巫小梧站在高高的籠屜旁邊，熟絡地招唿著客人，一邊拆紙袋一邊問道：“早上好，您想吃…”

  眼前人竟是冰山，熹微晨光中，笑意暖淺。

  林致遠繞過櫃檯，站在她身邊：“我來幫忙，能做點什麼？”

  巫小梧一時愣住：“這麼早過來，是有急事嗎？”

  林致遠反客為主，直接向櫃檯前的客人說道：“早上好，您想吃點什麼？”

  對方回答道：“兩個肉包、兩個素包。”

  林致遠手肘碰了碰她的胳膊：“發什麼呆，兩肉兩素，多少錢？”

  巫小梧回神，將包子裝入紙袋：“那個…一塊錢…”

  林致遠也不把自己當作外人，拿過裝零錢的盒子就開始負責收銀。

  巫小梧滿心疑惑：“林警官，你來找我有事嗎？”

  林致遠一副老闆的姿態：“這麼多人排著隊呢，先賺錢再聊天。”

  兩人的配合倒是很默契，乍一看宛如夫妻店的模樣。”

  相熟的阿婆說道：“小梧，這是你男朋友嗎，長得又精神又帥氣，做哪一行的？”

  巫小梧忙解釋道：“阿婆不要誤會，只是我同事而已。”

  林致遠卻道：“您想吃點什麼，我請客。”

  阿婆笑得眯眯眼，“這麼大方的小夥子真是好，郎才女貌，婚宴可別忘了給我發請帖，一份牛肉生煎配鹹豆漿。”

  巫小梧強顏歡笑，過後瞪著他低聲說道：“我家的店，你憑什麼說送就送，小本生意可禁不起你這少爺的豪爽做派！”

  二哥又把新蒸好的包子送出來，見到冰山很是驚喜：“林警官，快請裡面坐。”

  林致遠說道：“二哥不用這麼客氣，我在這裡幫幫小梧。”

  娃娃臉眼神中滿是嫌棄：“你還是不要幫倒忙了，不然今天賺的都不夠虧。”

  林致遠保證道：“我不太懂規矩，剛剛的情況絕不會發生第二次。”

  二哥見狀不輕不重地打了她一下：“林警官大清早來幫忙，你這丫頭怎麼也不溫柔點！”

  在裡間包餛飩的巫媽媽聞聲而來：“小林怎麼一大早就來了，想吃點什麼呀？”

  巫小梧不想上次的尷尬重演，忙摘下圍裙說道：“警局還有好多事要忙，現在客人也不多，我們就先走了。”

  巫媽媽阻攔道：“再忙也不差一頓早飯的工夫，小林你喜不喜歡吃蝦仁餛飩？”

  林致遠瞟了瞟她的臉色：“謝謝伯母，不過工作確實很忙，我下次有空再來。”

  二哥遞上包子說道：“那你們拿著路上吃，早飯不吃好很容易生病的，以後一定要常來。”

  林致遠跟在腳步匆匆的她身後：“包子也有我一份，你難道是想剋扣小工伙食嗎？”

  巫小梧回頭望了望，確定家人已經看不到，這才把脾氣都發出來：“少爺小工我家可用不起，看你這悠閒的樣子也不像是來談工作的，到底想幹什麼？”

  林致遠看著她吃包子時圓鼓鼓的臉，心有歡喜也有愁：“我就是想和你一同吃早飯。”

  巫小梧沒有理解他話中的重點：“週六大清早，跨半個上海灘來吃飯，我家的東西有這麼好吃嗎？”

  林致遠笑中帶苦：“我怕你會討厭甚至遠離我，以後連共同吃飯都是奢望。”

  巫小梧一頭霧水：“你從昨晚開始好像就有點不大對勁，究竟出了什麼事？”

  林致遠為她拉開車門：“先上車，今天加班有好多事要做。”

  巫小梧把包子遞給他：“吃完再開車吧，風哥病情好轉了嗎，什麼時候可以出院？”

  林致遠說道：“他在醫院被一群迷妹小護士環繞，日子過得不亦樂乎，週一就能夠回警局。”

  巫小梧放下心來：“沒事就好，這次的虐殺和以前又不大一樣，還專門騙風哥前去，明顯就是要故意刺激他，知道風哥病情的人並不多，他有懷疑物件嗎？”

  林致遠說道：“華西教授曾為風楊做過心理輔導，兇手很可能是透過病歷資料得知了他的病情。”

  巫小梧不理解緣由：“虐殺團兇手的目標是懲罰虐★者，為何要把風哥也牽扯進來？”

  林致遠對於事態的發展並不樂觀：“他們是蓄意在向警方挑釁，下一個目標有可能是我，此外你也並不安全，他們拉攏不成，就會把你當作敵人，綜合目前情況推測，兇手的犯罪手段會越來越高明，行為也會越來越偏激可怕。”

  巫小梧不由擔憂：“主犯‘少爺’的身份始終神秘，小余哥和黑衣人都不肯透露任何資訊，風哥的讀心術對他們也沒有用處，宴會上那名死去的服務生仍舊身份不明，我們就好像是被困在了一個很大的迷宮裡。”

  林致遠說道：“要將所有與虐殺團有關的線索重新捋一次，絕對完美的犯罪不可能存在，必定會留下蛛絲馬跡。”

  巫小梧又問：“昨天賈舟的審問怎麼樣，報紙上的那個虐★者是他供出來的嗎？”

  林致遠猶豫片刻：“賈舟說出了當年實情，過後再告訴你詳細情況，之前在蜂蠟店留下光明街196號這個假地址的人十分可疑，我想去那附近看一看。”

  巫小梧說道：“前面路口右轉就好。”

  光明街是一條典型的臨江古街，來來往往的人行走於窄窄的青石板路，熱鬧且質樸，兩人查問了幾位店鋪老闆，並未獲得任何可疑之人的線索，巫小梧在一家糧店門口停下腳步說道：“以前這裡是一家糕點鋪，當年我們逃出孤兒院跑到店門口的時候，老闆還送給過我們點心吃。”

  林致遠問：“那家店是搬走了嗎？”

  巫小梧一邊往裡走一邊說道：“老闆的兒子改成了糧店，不過裡面還在賣糕點，僅有熟客才知道”，她買了綠豆糕和紅豆糕，遞給冰山說道：“你嘗一嘗，這裡的點心味道和其他地方的不一樣。”

  林致遠不喜甜食，品不出有何特別之處，可也順著她說道：“好吃。”

  巫小梧看出他只是在附和，故意問道：“好在哪裡？”

  林致遠想了想：“好在你喜歡，我也就喜歡。”

  巫小梧笑笑，講出緣由：“這裡的紅綠豆沙餡有沙沙的口感，這是小時候的老味道。”

  兩人來到警局之後開始畫像，巫小梧描述了小順的長相：“小順當時大概九歲，他長相有些特別，屬於男面女相，雖然是男孩子，可五官比女孩都要秀氣，標準的瓜子臉，狹長的丹鳳眼，內勾外翹，嘴唇比較薄，如果他還活著，肯定是百年難遇的美男子。”

  林致遠大致畫著草圖：“你瞭解他的身世嗎？”

  巫小梧說道：“小順曾經提起過，他出生於一個京劇戲班，父母都是小有名氣的角兒，因誤惹惡霸而被殺害，無依無靠的他就流落到了仁愛孤兒院。”

  林致遠問：“他還有沒有其他特徵，比如面目的痣或者身體的特殊地方？”

  巫小梧仔細回想：“他鼻尖的左側有一顆黑色的痣，大概綠豆那麼大。”

  林致遠的畫筆不由頓住，腦中浮現一個人——三年前姨父歐陽川重病時他曾前去香港探望，病房中有位醫生的長相和她所描述的小順極為相似，而且與此人在英國還曾有過一面之緣，可惜並未過多交流。

  巫小梧在他眼前晃了晃手：“林警官，你在想什麼？”

  林致遠放下畫筆：“我之前在香港見過面容很想象的人，現在立刻打電話問一下可能知情的親戚朋友，確定他的名字和身份。”

  巫小梧說道：“那我先去整理驗屍報告，有訊息就叫我。”

  行動組的電話鈴急促響起，精神療養院的護士打電話說小玉突然失蹤，已向分局報案，希望特別行動組也能夠協助查詢下落。

  巫小梧正想將這個訊息告訴冰山時，門房送來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