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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死惡未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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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楊化身紅娘,替冰山到杜家送禮物。

  巫小梧接過粉紅色的圓盒子,輕輕晃了晃沒猜出是什麼。

  “我得開開眼”,風楊幫她開啟禮盒,見裡面是一個身著警服的圓臉布偶,手捧心形巧克力盒,眉眼和齊劉海與巫小梧甚為相似,忍不住哈哈大笑:“想不到冰山會送如此幼稚的禮物。”

  巫小梧將盒子搶回來,面頰緋紅道:“哪裡幼稚。”

  風楊笑言:“賀卡上寫的定是一首情詩。”

  巫小梧很是不好意思,急急想要收起禮物,不小心碰歪巧克力盒,這才發現布偶的脖間戴著一條項鍊,吊墜是之前冰山求婚所用的古董戒指。

  玩笑過後討論案情,風楊告訴她一個重要訊息——蕭縝之子蕭見樸奉命前來上海暗查白宗慶等人的罪行。

  蕭縝與梁青和宋中原是昔日好友,蕭見樸與風楊、巫小梧也為舊識,兩人對這位破案功績赫赫的大哥頗為信任,相信真相很快就會大白於天下。

  入夜,點點繁星在藍絲絨般的夜幕中閃耀,巫小梧捧著禮物卡片,甜笑痴看其上熟悉的字跡——“月光裝飾了你的眼,你點亮了我的夜”。

  相處的點點滴滴如電影一幕幕閃過,分分秒秒彌足珍貴。

  怎料事態突變,廣州警方對於天理會大本營的監視行動暴露,抓捕行動提前。

  林璽頗為自負,未將波折放在眼中,照常出席活動,不料卻命喪黃泉,兇手竟是失蹤許久的小玉。

  陰陽相隔,林致遠滾燙眼淚滑落,絕情的瞬間,溫情的點滴,一一在腦海中閃過。

  輪椅聲由遠及近,是林墨前來,笑意森森。

  林致遠這時方才醒悟,幕後真正的主使不是伯父,而是叔父。

  林墨已無需再隱瞞,他是林家庶子,地位卑微、受盡苛待,為報復而構建天理騙局,並以花言巧語迷惑林璽,使他相信這是增加有力棋子的最好方法,一步步將整個林家引入深淵,又故意在上海設此局,借林致遠的手毀滅所痛恨的一切。

  林璽其實對這位同父異母的弟弟並不完全信任,一手利用,一手提防,但人算不如天算,所有行惡者必會以悲劇收場。

  林墨惡念深沉,不惜以自我毀滅的方式使林家陷入萬劫不復,連冰山也不放過,殘忍冷笑:“你的女朋友巫小梧走出了昔日心理陰影,確實罕見,也著實可惜。”

  林致遠心中不祥預感翻湧:“可惜是什麼意思?”

  林墨玩味地欣賞他緊張的神情:“聽說你們已經分手了,難道堂堂冰山神探也會戀戀不捨嗎?”

  林致遠死死握住他的肩頭:“你想對小梧做什麼?”

  林墨說道:“這個問題你應該去問歐陽慕。”

  林致遠蹙眉質問道:“歐陽慕是你培養的接班人,他做的事你怎麼可能不知情?”

  發現冰山如此在乎,林墨變態的癲狂之喜更甚:“我栽培歐陽慕,不僅是看重他的能力,更是看重他的執念與狠毒,如今被逼上絕路,連我也不知道他會做出何等瘋狂之舉,你是他最恨的人之一,不報復豈能甘心,直接殺你著實有些老套,不如折磨你最愛的女人來的有趣,你就算僥倖不死,後半生恐怕也會活得生不如死。”

  林致遠觸電般將他勐然推開:“你們都是瘋子,我絕不會讓陰謀得逞!”

  林墨忽而吐出一口暗紅鮮血,卻解脫般地癲狂而笑,森白的牙齒上沾有斑斑血跡,如厲鬼一般:“半年前我查出患有肺癌,時日無多,來之前我已經服下毒藥,如今林璽身死,林家所涉及的諸多罪行也無人有能力掩蓋,我已將詳情寫下寄到報社,終於可以了悟遺憾地離開了。”

  他的一生因悲劇而扭曲,造就了無數的悲劇。

  接連失去兩位親人,又得知案件驚天真相,林致遠悲痛如刀絞,卻又不得不強打精神應對,打電話聯絡風楊,讓他立刻派人前往杜家與秦家,分別保護巫小梧和二姑媽,以防天理會餘孽繼續行兇。

  歐陽慕前來杜宅,巫小梧有些意外:“阿慕哥哥,你來有事嗎?”

  歐陽慕溫潤的笑意中暗藏陰險:“我想清楚了,願意向警方自首並配合調查,在這之前你可不可以陪我去一個地方?”

  巫小梧不禁遲疑,直覺感知他的目的並不單純。

  歐陽慕繼續說道:“小時候曾對你講過,我的母親是舞女,入大牢之前,我想去她曾經跳舞的地方燒些紙錢,未來或許不會再有機會。”

  巫小梧誤以為他已悔悟,豈忍心拒絕:“好,我陪你一同去。”

  阿材提醒道:“大嫂,久哥特別囑咐過,外面現在不大太平,讓您儘量不要出門。”

  巫小梧堅持道:“他是我最重要的朋友,我必須要去。”

  阿材也不便再阻攔,只好多安排些人手跟隨。

  驅車前往的路上,巫小梧詢問:“阿慕哥哥,是什麼讓你改變了主意?”

  歐陽慕說道:“天理會北平總部已經被警察發現,你應該得到了訊息。”

  “北平?難道不是…”巫小梧頓了頓,敏銳意識到這顯然是試探,當即改口道:“難道天理會的大本營不在上海嗎?”

  歐陽慕冷冷一笑:“你說的是真話也好,假話也罷,我都不想再去追究了。”

  巫小梧意識到他並非是真想自首,只怕會有陰謀,必須儘快脫身:“得多準備些紙錢才好,前面巷子裡就有一家店,把車停在路口就,我進去買。”

  “你真的很聰明,但別想逃出我的手掌心!”,歐陽慕緊拽她的手腕,腳下勐踩油門,在行人眾多的鬧市橫衝直撞,連撞數人也不減速,杜家的兩輛車被遠遠被甩在後面。

  巫小梧不願坐以待斃,拼命掙扎想要擺脫他的禁錮,並開啟車門打算跳下去。

  歐陽慕吼道:“你乖乖跟我走還有活的希望,如果在這樣的速度下跳車,必然是死路一條!”

  巫小梧心知他已瘋狂,徹底喪失人性,離開才有一線生機,否則可能被當作工具去威脅其他人,下狠心重重咬了他一口,抓住時機縱身躍出車外,跌滾入道旁的小樹林中,後腦撞上石塊,一時昏厥。

  歐陽慕沒想到她有如此膽量,本想掉頭將人重新帶回,沒想到車竟在此時失控,剎車完全失靈,徑直撞上一旁的大槐樹,由於車速過快,慣性之下他的腦袋幾乎將整個擋風玻璃砸碎,頓時鮮血橫流,當場身亡。

  風楊匆匆趕來與冰山匯合,將一個紙條交給他:“歐陽慕把小梧從杜家帶走,路上出了車禍,我們已經找到歐陽慕的屍體,可是小梧全無蹤影,據市局門房的守衛說她半個鐘頭前帶著傷託他們將一個紙條送到重案特別行動組,上面寫著一個地址,讓你獨自前去,其上的字跡與歐陽慕的一模一樣,據此來看小梧可能已被歐陽慕的魂魄附體。”

  打擊接二連三襲來,林致遠雙拳緊攥,滿腔憤恨咬牙道:“歐陽慕簡直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人死惡未盡,我絕不會讓他再害人,拼死也要把小梧救回來!”

  歐陽慕指定的地點是十餘年前極有名氣的大都會娛樂城,臨江而立,高為六層,曾是上海灘首屈一指的奢華之地,如今已沒落倒閉,滿目蕭條破敗,警局眾人與杜家手下齊聚於此。

  風楊說道:“小梧如果被魂魄附身時間太久,會有生命危險,致遠你要想盡一切辦法儘快和她有身體接觸,以驅散鬼魂。”

  杜久棠擔憂不已:“歐陽慕詭計多端,我認為林致遠一個人進去不妥,很可能無法成功救人。”

  林致遠思索片刻後決定:“風楊和杜久棠跟我一同上去,就算歐陽慕最終只讓我一個人留下,你們至少也能摸清楚裡面的情況,能夠更好進行救援。”

  三人達成共識,飛奔上樓,終於在頂層的陽臺邊找到正在燒冥紙的巫小梧。

  此刻她的軀體已完全被歐陽慕的魂魄控制,目若★鬼★魅★:“護花使者還真不少,可我只想與林致遠清算舊帳,不相干的人趁早離開,別想耍花樣,否則我就立刻跳下去,如此高度落入水流湍急的江水之中,恐怕你們連小啞巴的屍骨都很難找到。”

  林致遠使眼色讓二人退後,風楊低聲對閻王說道:“久哥你暫留在五樓守著,以防萬一,我先去安排船隻,萬一人真掉入江中也能儘快救上來。”

  杜久棠點了點頭:“青幫碼頭有不少水性好的弟兄,通知阿材立刻把所有人都召集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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