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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不自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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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市警察局,林致遠與巫小梧在門口的小店吃午飯,見她似乎不甚有胃口,便夾了兩塊醬牛肉放入她的豆腐湯年糕中:“多吃一點,下午還有很多事情要忙”。

  她莞爾一笑:“林警官,多謝你這兩日的關照,之前沒想到你是這麼好的人。”

  林致遠故意問道:“難道你原本以為我是壞人嗎?”

  巫小梧自知失言,頭搖的像是撥浪鼓:“只是…只是你給人的感覺比較高冷,不太容易親近…”

  林致遠嘴角泛起淺淺笑意:“我又不是真的冰山。”

  巫小梧回想相處的種種,總感覺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其中:“林警官,你是不是也有妹妹和我長得很像?”

  林致遠不知她為何會有此問:“什麼意思?”

  她解釋道:“風哥說我和他早夭的妹妹長相有些相似,所以一直都很照顧我,你該不會也是這樣吧?”

  林致遠只覺娃娃臉在驗屍查案時甚為聰明伶俐,可其他事情上卻有著孩子般的懵懂傻氣:“人的樣貌氣質各有不同,你怎麼可能會和那麼多人相似。”

  巫小梧說道:“我本身就是大眾臉,掉進人堆裡都不容易被發現的那一種。”

  林致遠嘴角不由微翹:“就算是人山人海,我也能一眼看到你這張圓圓的臉。”

  巫小梧常被旁人打趣圓臉顯胖十斤,誤以為他也是此意:“圓臉比鵝蛋臉多得多,要不然滿大街都是天仙美女。”

  林致遠抬手輕輕掐了掐她的臉頰:“明明是圓臉更好看、更可愛。”

  面對突如其來的親暱,她剎那間面色緋紅,雙眼圓瞪。

  他回神也醒悟不妥,方才實為情不自禁,觸碰過她的右手拇指與食指微微發燙,腦中不禁出現一個問題——難道自己喜歡她嗎?

  林致遠生於世家豪門,才學、能力與樣貌皆出眾,加之有神探威名,身邊始終不缺仰慕者,只是他始終無意於鶯燕風月,一向冷漠示人,可唯獨對娃娃臉與眾不同。他一時也無法確定對她的情感為何——起初應是好奇夾雜懷疑,畢竟是第一次見到女法醫,更是首次聽說通靈異能,相處中越來越欣賞,她的驗屍水平令人刮目相看,後來更多的是心疼與憐惜,很想保護這個歷經磨難卻依舊堅強的姑娘。

  這時袁深匆匆而來:“安瑜瑾已經死亡,需要法醫立刻去驗屍。”

  巫小梧正急欲逃離這尷尬的氛圍,即刻起身說道:“我現在就和你過去。”

  林致遠緊隨其後,無暇深思兒女情長,查出兇犯主謀“少爺”的唯一希望就在於安瑜瑾,沒想到她卻在此刻身死,極有可能是被滅口。

  前往滬江酒店的路上,巫小梧餘光偷瞄身旁的冰山——不解他方才為何突然有那樣的曖昧舉動,不相信他會對自己感興趣,也不覺得他是輕浮放浪之人,難道是因為受過西洋教育,思想本就開放嗎?

  林致遠深深自責後悔,自己失誤煳塗、舉止不當,生怕因此而使她心生嫌隙。

  一貫對情感之事不敏感的袁深也察覺出氣氛有異,主動找話題說道:“小梧,你調來行動組的時機不大湊巧,市局警員宿舍正在整修不能入住,你家離得遠恐怕會很不方便。”

  巫小梧問道:“那以前住宿舍的同事怎麼辦?”

  袁深說道:“暫時在周邊租房子,不過房租比較高,得找人一起合租才划算,要不然你先去梁副局長家住一段時間。”

  巫小梧無奈說道:“梁伯伯的兒媳婦正在坐月子,家裡上下都挺忙的,也沒有空房間,我去不方便,得抽空去市局附近找找合適的住處。”

  滬江飯店的包房中,安瑜瑾仰面橫倒於客廳茶几前,手握一把槍,太陽穴處有一個可怕的血窟窿,黯淡未瞑之目似有萬語千言來不及吐露。

  風楊介紹基本情況:“屍體旁有一束紅色彼岸花,卡片言辭與之前案件完全相同,書桌之上的日記本里有不少資訊,主要內容為參與多起虐殺案的細節,還有一些是表達對‘少爺’的崇拜與愛慕,經過對比確認為安瑜瑾的筆跡,另外對於飯店服務員以及客人的查問已經結束,沒有發現可疑人物,也不清楚死者身亡之前曾與誰有過接觸。”

  林致遠問道:“你之前懷疑的酒店秘密出口查到了嗎?”

  風楊點頭道:“酒店的酒窖與一條防空洞相通,直通公共租界的教堂附近,從門附近的灰塵痕跡來判斷,經常有人出入,我已經安排人展開排查。”

  林致遠拿起日記本看了看,注意到其中有“罪惡不止、天理不滅、善惡昭彰”這三個詞:“凌霜在接受審訊的時候說過一模一樣的話,另外安瑜瑾屍體之上帶著紅寶石的耳環、項鍊與戒指,與之配套的手鍊在盧方的屍體邊被發現。”

  風楊說道:“目前的證據足以證明安瑜瑾參與了虐殺,爆炸性新聞又會多一條。”

  巫小梧檢查屍體後說道:“死者是自殺,屍體沒有任何可疑傷痕,死亡時間是今日凌晨六點左右。”

  林致遠預感案情並不簡單:“我感覺不會是單純的畏罪自殺,你用通靈術問一問詳情。”

  風楊知他已完全相信,笑意欣然:“另外還有一件事,安瑜瑾在日記中寫了很多有關於少爺的詩,我感覺她對那位少爺的愛簡直如走火入魔一般,小梧你從女人的角度評判一下這幾句話——將靈魂祭獻於你那璨勝星河的眼眸之間,將理智安葬於你那撫慰人心的言語之中,與你短暫觸碰的雙手,在暗夜獨自寂寞合十。”

  巫小梧並沒有戀愛經驗,可深有肉麻之感:“我也說不大好,不過女人一般也不會隨便給異性寫詩,多少應該是有愛慕之情吧。”

  提及這個話題,她不由瞟了一眼冰山,不想正與他的目光相遇,瞬間臉頰微紅、眼神躲閃。

  情場老手風楊只消一眼便知其中必有故事,並趁機讀出冰山心中所想,等待通靈的過程中,他無奈長嘆:“可憐安瑜瑾一生自詡聰明,卻掉入這樣的陷阱,一片深情錯付,還成為殺人犯。”

  林致遠心亂難定,並未接話,燃起一支菸提神。

  風楊思慮更深:“之前得知你出生於重陽節,我就有意撮合你與小梧,這樣她就不用再害怕被魂魄附體,可是現在我認為你們不合適。”

  林致遠疑惑:“為什麼?”因擔心會被誤解,亡羊補牢般地加了一句:“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單純好奇而已。”

  風楊神情罕有地鄭重:“小梧不是那種能在感情裡遊刃有餘的姑娘,一旦動情就深陷,而你卻不同,現在對她可能有興趣,也可能已經有一點點喜歡,但同樣身為男人,我知道這遠遠不夠,他日你若另有所愛,完全可以決絕離開,而小梧會受到很大的傷害。”

  林致遠問道:“難道你認為我是一個花心不負責任的男人嗎?”

  風楊也點了一支菸:“小梧不像其他姑娘那樣對於愛情有憧憬,以前我以為她還沒遇到合適的人,不過在得知她童年經歷之後,我認為心理陰影的影響可能更大,為了查案她不得不回憶那些不堪往事,可這並不代表能夠真正放下,現在正是她心理最為脆弱的時候,或許很想找一個人依靠,可越是這樣,越容易因盲目而心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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