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警局食堂人滿為患，端著餐盤的巫小梧總感覺今日周圍的人頗有些異常，似乎都在向她這個方向看。

  她輕輕戳了戳嘴中叼著包子的袁深：“深哥，你有沒有覺得大家的眼神有點奇怪？”

  袁深後知後覺：“好像是不大正常，難道你惹什麼麻煩了嗎？”

  巫小梧一臉無辜：“當然沒有，難道是你闖禍了嗎？”

  同組的老張湊過來，眼中閃耀八卦之光：“小梧，你和林警官、鄭警官之間的事情是真的嗎？”

  巫小梧一頭霧水：“我們三人能有什麼事？”

  老張拉她坐下：“現在局裡都傳瘋了，說是你勾引林警官，導致他和鄭警官的感情破裂。”

  巫小梧訝異間手一鬆，筷子掉在了地上：“這完全是造謠誹謗，我必須要解釋清楚！”

  老張說道：“這種事情怎麼可能說的明白，大家更願意相信緋聞而不是真相，恐怕在報紙上刊登宣告也沒有用。”

  袁深在一旁安慰：“既然是謠言，絕不可能長久，你也不要太在意。”

  巫小梧心知蜚短流長難以輕易平息，急於尋求幫助：“風哥來上班了嗎？”

  袁深說道：“他上午可能會在外查案，不知道什麼時候才回來。”

  林致遠也覺今日的氣氛有些異常，總有偷看他且竊竊私語的人，料想應是無聊傳聞，無意追問，走入特別行動組之後，指節在娃娃臉的桌邊敲了敲，“來我辦公室。”

  巫小梧慢吞吞地走入，刻意未關門：“林警官，有什麼吩咐嗎？”

  林致遠隱隱感覺到她的反常，遞上兩份驗屍單：“龍虎堂的厲虎昨天在鬥毆中殺死兩人，目前沒有人敢出面作證，你查一下屍體中是否有線索。”

  巫小梧接過，沒想到冰山故意不鬆手：“還…還有事嗎？”

  林致遠關心問道：“你的臉色不大好，身體不舒服嗎？”

  巫小梧雙手用力，半奪似的拿走檔案，也猜不出他到底有沒有聽說那些無稽緋聞，只說道：“我會盡快寫好驗屍報告。”

  鄭義盛怒狠摔電話：“龍三這個人不能再留，想辦法做掉！”

  孫耀宗恭敬遞上茶杯：“殺掉青幫堂主可不是簡單的事，最好另想穩妥的辦法，既然如今厲虎殺人案並無人證，縱然是林致遠也無法定案，至多兩日就會釋放。”

  鄭義打翻瓷杯說道：“蠢材，林致遠把厲虎扣押於特別行動組，絕不會是為了區區殺人案，他肯定已經知道被替換的★進入了龍虎堂的口袋，想藉此機會徹底查清此事！”

  孫耀宗說道：“依屬下之見，門口那一群鬧事的人不單單是為了給警方施壓，更是為了側面提示厲虎不要透露實情，如果我是厲虎，龍虎堂大哥這般盡心竭力地為我脫罪，就算是死也絕不會講出不該說的話。”

  鄭義怒憤滿懷：“縱然這一次厲虎平安無事又如何，龍三掌握著我們倒賣★的把柄，三不五時就把屎盆子丟給我，此人萬萬不可再留！”

  孫耀宗為難：“龍三身邊保鏢眾多，下手的風險實在太大。”

  鄭義冷笑道：“你成為警局升職最快的年輕警官之一，依靠的是什麼？你父母從郊縣茅草房搬入上海大堂屋，依靠的又是什麼？”

  孫耀宗恭順頷首道：“當然是全靠局長栽培。”

  鄭義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用腦子想一想，如果不能為我分憂，我還會不會繼續栽培你？”

  鄭燕婉走入父親辦公室，一臉得意：“事情已經辦好，現在林致遠和巫小梧的醜聞已經傳開，就讓他們好好嚐嚐得罪我的滋味！”

  孫耀宗疑惑：“大小姐指的是什麼醜聞？”

  鄭義說道：“燕婉昨日想出一個好主意，將林致遠和巫小梧有不正當關係的事散佈出去，按照規定，輕者要給予處分，重者將被停職，趁此機會就可以把連環虐殺案的調查權從他手中奪走，同時也挫一挫那位大少爺的銳氣，讓他知道這裡是誰做主。”

  孫耀宗認為這並非是完美計劃：“捉賊拿贓，捉姦捉雙，單憑傳言無法輕易定罪，更何況林致遠家族背景深厚，就算此事為真，也會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鄭義說道：“流言的傳播速度比病毒更快，就算林致遠滿身是嘴也解釋不清，他那些達官顯貴的親戚出面又能如何，有權勢之人更看重臉面，一定會主張息事寧人，說不定還會安排這位少爺離開上海，那樣的話於我們更有利。”

  孫耀宗仍覺有隱患：“如果林致遠把和巫小梧的關係解釋為正常男女朋友，就可以立刻平息流言蜚語。”

  鄭燕婉修剪著精緻的指甲說道：“你是不是傻，林致遠的傲氣能與泰山比高，他寧死也不會承認和一無是處的巫小梧是戀愛關係。”

  鄭義地傲慢揮揮手道，“把地上收拾乾淨，一週之內除掉龍三這個麻煩。”

  茶杯碎片扎入孫耀宗的手掌，他暗暗抬眼含恨怒視這對愚蠢且絕情的父女，心中越來越清楚，若不先下手為強，自己最終的命運就是另一隻替罪羊。

  巫小梧完成驗屍，心事重重地從解剖室走回行動組，低著頭回避旁人的指指點點。

  吳霞故意擋路，她身為鄭燕婉的閨蜜，自然不能錯過這個羞辱的好機會：“真是看不出來，你還挺會勾引男人，用的是下蠱術還是迷魂香？”

  巫小梧心知與她爭辯毫無益處，不予理會、繼續前行。

  吳霞將她手中的資料夾打落於地，一腳踩於其上：“真是不要臉，還好意思繼續留在警局！”

  巫小梧怒氣難抑：“輕信謠言者，才是真正沒有資格留在警局的人！”

  林致遠恰見此一幕，高聲呵斥道：“你們在做什麼！”

  吳霞不得不縮回欲扇巴掌的手，倉皇無言。

  林致遠走上前，拉起俯身撿散落紙張的巫小梧，銳利寒眸狠瞪吳霞。

  吳霞不得不蹲下身迅速將東西撿起，忐忑送上。

  林致遠冷眼看著資料夾上的腳印，如雕塑般一動不動。

  吳霞戰戰兢兢地拿出手帕擦乾淨：“林警官，對不起。”

  林致遠仍不抬手：“你連該向誰道歉都不知道嗎？”

  巫小梧推開冰山的手：“林警官，那份是驗屍簡報，如果沒有其他工作，我先回辦公室了。”

  林致遠追上前問道：“你今天究竟是怎麼了？”

  巫小梧快步上樓，並不答話。

  林致遠攔住她說道：“你不要總把傷心和委屈藏在心裡好不好？”

  巫小梧甩開他的手，鄭重劃清界限：“林警官，我個人的事情與你無關，也不需要你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