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致遠很滿意這個比喻：“原來在你心裡，我是像王子一般的存在，所有的童話都會是圓滿結局。”

  巫小梧直言打破幻想：“別傻了，童話裡都是騙人的，另外我把你比作王子，不是因為性格和外形，而是因為你家世顯赫、有財有勢。”

  林致遠不喜歡她對童話的曲解，臉色又從晴轉陰：“沒那麼誇張，我從未想過靠家族的勢力謀權位，僅想踏踏實實做一個好警探，在上海的資產也不算太多，就是父母過世後留下的兩棟房子和幾間商鋪而已。”

  巫小梧差點驚掉下巴：“原來你不止有那一棟大別墅，而且還做生意嗎？”

  林致遠說道：“我對做生意沒興趣，商鋪一直都是出租而已。”

  巫小梧感嘆道：“富人和窮人果然生活在不同的世界，你所謂‘不多’的財產，在我看來如同金山銀海，你恐怕是上海灘首個住豪宅的包租公警探。”

  林致遠又給她盛了一碗蟹粉豆腐：“我也沒有什麼奢侈的愛好，錢的確花不完，所以你不必替我節省，再多添幾個喜歡的菜。”

  巫小梧搖了搖頭：“與其浪費在飯桌上，還不如捐出去做善事，這麼說來假扮情侶就更不靠譜了，你怎麼解釋選擇我的原因？”

  林致遠心中覺她千般好，卻又說不出究竟是哪裡好，只道一句：“感情的事何必向旁人解釋。”

  “看來冰山性格也很有好處，沒有人敢向你多追問”，她見一整盤草頭圈子好像都入了自己的腹中，就把最後一個夾給他。

  林致遠看著紅光油亮的肥腸，面露難色：“我不吃內臟。”

  巫小梧又從他的碟中夾走：“早知道就不點這個菜了，你怎麼也不說。”

  林致遠笑笑：“看你吃的開心，我的心情也會很好。”

  最後一道棗泥拉糕端上桌，巫小梧說道：“今天下午我去申滬心理診所見過小余哥。”

  林致遠的筷子重重放下，瞬間又恢復冰山模樣：“你在心理上很難接受仇恩是虐殺案的兇手，甚至不願相信他是一個危險人物，這我都可以理解，但你不能完全不在乎我的提醒，他已經殺紅了眼，稍有不慎下一個受害者就是你！”

  巫小梧知道他的斥責是出於好意，垂頭說道：“這件事是有些草率，可是如果不去單獨見他一次問清阿冰姐姐病情，如果沒能盡最大努力勸他回頭，我總歸是難以心安，之前的確心存僥倖，不願相信小余哥是真兇，不過現在我已經漸漸清醒，能夠更好地面對現實、更理智地面對案情，他確實是很極端的天理教徒，阿冰姐姐這次病發的原因就是他故意刺激。”

  見她在深深的糾結中傷心失落，林致遠不由得心軟：“我不是在責怪你，而是擔心你的安全，以後不論任何事情，都讓我陪你一起去，好嗎？”

  巫小梧心中一陣暖意，可依舊壓有沉重巨石：“我在診所見到了賈天成，難道沒有通知賈家讓這個孩子另換一家醫院治病嗎？”

  林致遠沒想到賈舟並未聽從警方的建議：“我會去賈家問明情況，你是不是已經發現賈天成有異常？”

  巫小梧凝重點頭：“他對於小余哥十分依賴和信任，幾乎是言聽計從，和阿冰姐姐的情況很類似，有可能也被進行了思想控制。”

  林致遠明白她提及此事時的痛苦與壓抑：“看到賈天成的時候，你一定很難過吧。”

  巫小梧用筷子撥弄著糕點，在碟中滾來滾去的點心就如同她搖擺不定的心緒，久久方說：“其實我也不清楚自己心裡究竟是什麼感覺，免不了會有恨意，因為他的父親就是曾經傷害過我的兇犯，可同時也有忍不住的同情，他畢竟只是一個六歲且患有失語症的男孩，我以前也得過這種病，所以孤兒院的夥伴才會叫我小啞巴，那是一種言語無法形容的苦楚，老天真的很殘忍，該受懲罰的是賈舟，報應為什麼偏偏落在孩子的身上。”

  林致遠輕攬她的肩安慰，他還有更深的憂慮：“之前的推測也有失誤，本以為餘仇恩會殺人滅口，沒想到他卻用刺激柳寒冰發瘋的手段，精神病患者的證詞法庭不會採納，並且我們也沒有辦法準確判斷她所說的話是真還是假，我擔心他對付賈家的方法也會完全出乎預料，你能不能告訴我，以前賈舟會用什麼樣的方式★？”

  黑暗不堪的回憶再次襲來，巫小梧抑制不住地顫慄，可她心中清楚，虐殺的方式會與罪行對應，這是不得不說的事實：“他…他常常★女孩子…尤其是年紀小的女孩子…”

  她的眼淚在他溫柔的懷抱中決堤，往日傷疤被一寸一分剝淨，唯剩鮮血淋漓的脆弱之心，該有怎樣的堅強才能徹底擺脫陰影。

  第二天清早巫小梧下樓，見林致遠正獨自端坐於茶几前看報，問道：“風哥還沒起床嗎？”

  林致遠說道：“他昨晚有事，沒有回來住，你準備好就一起出門。”

  巫小梧猶豫片刻：“那個…我們假扮男女朋友，是從今天就開始嗎？”

  林致遠起身後習慣性地整了整筆挺的制服：“難道你想另選良辰吉日嗎？”

  巫小梧不免擔心：“萬一…萬一露餡可怎麼辦？”

  林致遠抬手捏了捏她的娃娃臉：“你大可放心，萬事由我圓場。”

  巫小梧說道：“比起圓場，你可能更適合冷場。”

  在車上遠遠看到警局旁的小吃攤，巫小梧說道:“我想買個煎餅當早飯，食堂議論紛紛的氛圍實在太影響食慾。”

  林致遠說道：“如今是情侶雙雙去上班，何必介意流言蜚語。”

  巫小梧依舊抗拒：“我就想安安靜靜吃頓飯，做好迎接一連串盤問的心理準備。”

  林致遠忍不住笑笑：“那我和你一起吃煎餅。”

  巫小梧以不信任的眼光看著他：“你的種高冷少爺氣質和煎餅著實不搭。”

  林致遠卻說：“高處不勝寒，我更喜歡接地氣的人間煙火。”

  巫小梧下車後直奔小攤：“老闆，煎餅夾甜醬滷肉，不要香菜，多加榨菜”，回頭問冰山：“你喜歡什麼口味？”

  林致遠其實是第一次吃煎餅，邊取錢包邊說道：“和你一樣。”

  巫小梧搶先把錢給了老闆娘：“之前總是你付錢，這次我請客。”

  二人並肩吃著煎餅走進警局大樓，她沉浸於滷肉的香味之中，後知後覺才發現周圍的異樣目光，瞟了瞟身旁面無波瀾的冰山，稍稍向牆邊挪了挪。

  林致遠用長長的胳膊一把將她摟過來，以親暱狀耳語道：“就算躲也得往男朋友的懷裡躲。”

  巫小梧瞬間紅了臉，可又掙脫不開，以手肘暗暗戳他，咬著牙低聲說道：“假裝情侶也用不著這麼誇張，放開！”

  林致遠的手離開她肩頭，收回前又摸了摸她的頭頂，很是寵溺的模樣，衝一旁的目瞪口呆的吳霞及旁人說道：“看什麼，沒見過談戀愛嗎？”

  風楊瀟灑倚靠於樓梯口，將剛剛那幕盡收眼中，拍掌讚歎道，“你影帝一般的演技真是精彩。”

  巫小梧蹙眉道：“風哥你不要再開玩笑了，梁伯伯那邊該怎麼辦？”

  風楊挑了挑眉毛，計上心來：“我的建議是，就說你們原本就互有好感，面對謠言索性開始正式談戀愛，另外你們最好在早會開始之前主動去交代，更有利於爭取寬大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