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小梧查閱未破命案卷宗確實有收穫，找到兩起有疑點的案件。

  林致遠返回特別行動組，依舊是用手指敲了敲她的桌子：“忙完的話就下班。”

  巫小梧遞上一疊檔案：“這幾個案子可能和虐殺案有關聯，要不然你先看看。”

  老張在一旁打趣道：“情侶搭檔，幹活不累。”

  “確實如此”，林致遠罕見地在眾人面前和顏笑笑，拉起她的手走入辦公室。

  門還未來得及關上，巫小梧便甩開他的手：“假裝情侶而已，有沒有必要這麼誇張做作！”

  林致遠看著她紅紅的臉頰，笑意漸深：“作戲就要做全套。”

  巫小梧重重地將資料放在辦公桌上，賭氣道：“我真後悔和你演這場戲！”

  林致遠不再玩笑，檢視案卷：“你為什麼懷疑這兩件案子？”

  巫小梧將資料翻到重點部分：“這是虹口區一年前的案件，死者是一名流浪漢，死因是被利器所傷、失血過多，創口的形狀很特別，當時的法醫推測是長且尖的釘狀物，四肢處各有一處傷口，均在神經線密集之處，位置和周大亨屍體上的完全相同，只是這個案件現場並沒有發現釘狀物兇器，屍體被發現時並不是被釘在牆面，而是倒在地上。”

  林致遠又問：“另一起案件是什麼情況？”

  巫小梧繼續說道：“八個月前黃浦江中撈出一具屍體，從衣著判斷應該也是流浪漢，死因是溺水窒息，腐爛情況不算很嚴重，身體表面有多處鞭打和燙傷的傷痕，和安佳雄的情況很相似，不過這兩個犯罪現場都沒有紅色彼岸花。”

  林致遠眉頭深鎖：“這明顯都帶有虐殺的性質，可並沒有被歸入重案，調查也只是敷衍而已，一個嫌疑人都沒有找到。”

  巫小梧對此類情況早已見怪不怪：“辦案有時並不看重要程度，而是看死者的身份，達官顯貴丟錢包都算是大事，流浪漢慘死卻無人在意。”

  林致遠開啟地圖，用紅筆將兩起案件的事發地圈出：“連環虐殺現場沒有發現主犯所遺留的線索，我有一個推測，兇手不僅僅是之前在其他地區進行過類似犯罪，可能還提前演練過殺人行為，所以才能做到毫無破綻。”

  巫小梧聽懂其意：“你懷疑這些流浪漢是兇手的實驗品嗎？”

  她不願相信殘忍的事實，可在證據面前無從逃避，昔日在孤兒院患難與共的夥伴，究竟有多少成為雙手沾滿鮮血的惡魔。

  林致遠凝重點頭：“一般來說兇手會在自己熟悉的地方進行犯罪，如果能再找到一起流浪漢虐殺案，那麼三個點就可以形成一個平面，兇手和同黨的居住以及主要活動區基本就在這個範圍內，此外沒有花束也解釋的通，因為這些流浪漢只是實驗品，而非兇手的真正報復目標。”

  巫小梧思索片刻：“近三年的未破案件中，只有這兩起可疑，不過有些流浪漢死後會被直接送到義莊，我和各個區的義莊都很熟，明天可以去問一問情況。”

  林致遠問：“你難道常去義莊嗎？”

  巫小梧說道：“師父生前常常會帶我去那裡練習驗屍，如果屍體特殊的話，義莊的人可能還會有印象。”

  回家的路上，她的心情不免壓抑沉重——罪惡引發仇恨，仇恨繼續製造罪惡，就像是無法逃脫的詛咒，使人陷入黑暗沼澤，無從掙脫，最終墮落為惡魔，將人命視為草芥。

  林致遠察覺到她的低落，說道：“前面有賣爆米花的小攤，你想吃嗎？”

  巫小梧這時才聞到香氣，甜甜的味道是心靈治癒良藥，點了點頭。

  攤邊圍了不少人在等候，她的目光落在身旁女孩抱著的洋娃娃身上，舊日美好回憶再次心酸湧現。

  林致遠笑言：“聽說女孩子不管多大，都還是喜歡娃娃，果真如此。”

  巫小梧說道：“我才沒有那麼幼稚，不過是想起以前也曾有過那樣的洋娃娃而已。”

  林致遠也覺有趣：“小女孩和娃娃的穿著一模一樣，確實很可愛。”

  巫小梧彷彿看到了兒時的自己：“我小時候也是如此，每當有了新衣服，就會讓媽媽給娃娃也做一套相同的，過家家的時候假裝是雙胞胎。”

  林致遠不知她所說的是親生母親還是養母，並未多問，生怕會惹她傷心，摸了摸她的頭頂安慰。

  巫小梧不願在悲傷的情緒中沉溺太久，深吸一口氣，以自嘲的口吻道：“回頭想想，小時候真是又傻又快樂。”

  林致遠說道：“天下沒有哪個小孩子不做傻事。”

  巫小梧看了看他稜角分明的臉龐：“我想象不到你做傻事的模樣。”

  他見老闆將要開啟手搖爐的蓋，當即緊緊捂住她的耳朵。

  砰的一聲巨響中，巫小梧下意識往冰山懷抱的方向縮了縮，那一瞬間莫名心跳加速。

  林致遠若有似無的淺淺笑意在暖黃的夕陽下分外迷人，抬手將紙袋遞給她。

  巫小梧抓了幾顆放入嘴中，又送到他面前。

  林致遠僅取一粒：“我不大喜歡甜食和零食，你吃就好。”

  推開家門便聞到濃郁菜香，一位面目和善的中年女傭向二人鞠躬打招唿，陸續將五菜一湯端上桌。

  林致遠落座，“劉嫂辛苦了，回去路上小心。”

  劉嫂始終未發一言，不過從神態舉止可以看出是大戶人家訓練有素的傭人。

  巫小梧說道：“風哥也不知道回不回來，兩個人恐怕吃不完吧。”

  林致遠為她夾菜：“那你就多吃一點，龍井蝦仁是劉嫂的拿手菜。”

  巫小梧很喜歡清潤鮮香的口感：“廚藝真好，我能跟著學一學嗎？”

  林致遠一本正經道：“先交學費。”

  巫小梧順著他的玩笑說道：“越有錢越吝嗇，此話不假。”

  林致遠為她夾了一塊肥腸：“你的專屬菜品，嚐嚐看合不合口味。”

  巫小梧有些意外：“這多不好意思，以後不用這麼麻煩。”

  林致遠不願給她客氣的機會：“在我這裡不用見外，想吃什麼就在廚房留紙條。”

  無功受祿使她心中難安，巫小梧很想為他做些什麼：“你下午說有事要我幫忙，是什麼？”

  林致遠說道：“我的書房還沒有整理，能陪我一起嗎？”

  巫小梧欣然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