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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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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楊懶洋洋地坐在沙發上,看著怒容未消、坐立難安的冰山,“既然坐如針氈,為何不快去哄?”

  林致遠自顧自倒了一杯威士忌,不願言語。

  風楊見他絲毫無心情顧及旁人,只得起身為自己倒了一杯:“不如說出苦惱,本情聖為你答疑解惑。”

  烈酒入喉,林致遠吐露實情:“她滿心都念著十年前的阿慕哥哥,我對她千般好,也不及昔日半塊綠豆糕。”

  風楊打趣道:“上海灘美女千千萬,何必單戀一枝花,乾了這杯、揮刀斷情,情聖帶你在萬花叢中肆意馳騁。”

  林致遠蹙眉奪過他的酒杯,冷眸含怒。

  風楊拍拍他的肩:“我沒有醉酒煳塗,真正煳塗的是你,十年前小梧只有八歲,在仁愛★受盡折磨,黑暗歲月中的點滴溫暖當然意義非凡,可這種感情不是喜歡更不是愛,僅僅是一段難忘回憶而已。”

  林致遠復又添酒,頹然道:“道理我都明白,可總是不由自主地患得患失,很難控制情緒,想對她更好,想讓她只屬於我,想讓她知道我心中所想,但同時又害怕,怕她會拒絕,怕她會遠離。”

  風楊說道:“說句真心話,本情聖非常看好你,堅信你一定能夠假戲真做,將假情侶變為真情侶。”

  林致遠與他碰杯,心中輕鬆踏實了幾分:“借你吉言。”

  風楊翹起二郎腿擺架子:“感情的順利發展,離不開身旁人的助攻,你是不是得表達一下誠意。”

  林致遠為他倒酒:“你對我的酒櫃似乎很有興趣,有哪些看得上眼,儘管拿去。”

  風楊一拍大腿當即決定:“小梧是我的乾妹妹,而你是我認定的妹夫。”

  巫小梧在房中獨生悶氣,著實想不透冰山那陰晴不定的壞脾氣,忽聽輕輕敲門聲,問後並無回應,開門也未見有人,在走廊中張望,發現旁側案几的花瓶邊上放著三本書和一杯牛奶。

  林致遠站在二樓的樓梯口仰頭望著,不知該說些什麼,擔心錯言會惹她更加生氣,索性就盡在不言中。

  巫小梧向下望去,正與他的眼神相遇,吊燈暖黃的燈光下,靜靜相望甚久,回神方說了一句謝謝。

  林致遠舒心而笑:“牛奶趁熱喝,晚安。”

  恍恍惚惚整夜都是甜甜的夢,如身處瀰漫著香香濃濃味道的糕點店,冰山突然出現,並非是平日裡裝服筆挺、頭髮一絲不苟的模樣,而是如方才所見那般,白襯衫寬鬆舒適,微溼的頭髮有些許凌亂,如少年簡單澄澈,眸中似有孤寂,唇邊卻是溫柔笑意,寡言少語,卻始終相伴身旁。

  巫小梧心有難以言述的慌亂,不解夢中為何會出現冰山。

  林致遠一夜輾轉難眠,煮好咖啡提神,見她下樓便說道:“早,喝咖啡嗎?”

  巫小梧擺了擺手:“不用,謝謝”,頓了頓之後又覺得該解釋的一下:“那個…我不習慣喝咖啡…太苦了…”

  風楊在一旁吹著口哨選領帶,問道:“小梧,哪一條好看?”

  巫小梧指了指藍色條紋的那一個:“這條好像更好看,不過我也不大懂。”

  風楊又重新對比一番,最終決定選紫羅蘭色:“今晚我要約的姑娘應該更喜歡這種活潑濃烈的顏色。”

  三人同去上班,遠遠就見兩撥面目凶煞的人正在對峙,氣氛劍拔弩張。

  巫小梧驚訝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風楊挑眉笑言:“杜久堂的效率還真是高,看來證人已經送到了警局。”

  林致遠的眉頭習慣性蹙了蹙眉:“要儘快趕走這些人,在警局門前如此大鬧,成何體統。”

  風楊依舊滿面輕鬆:“放心吧,這些大都是杜氏商會和龍虎堂中有些地位的人,不會太過魯莽。”

  巫小梧好奇:“黑壓壓的一片看起來都一樣,風哥你如何分辨出是哪一撥的人?”

  風楊解釋道:“龍虎堂近年來與青幫關係漸遠,大自立山頭的趨勢,會在黑色中式衣領左右各自繡一隻金色的龍和虎,而杜氏商會中地位高的打手雖然大多也出身青幫,不過如今都改穿了西裝。”

  早會結束之後,巫小梧前往各個義莊詢問有無其他被虐殺的流浪漢屍體。

  林致遠送她出門,遞上車鑰匙:“開車去,早點回來。”

  巫小梧並未接過:“我不會開車,坐電車就可以。”

  林致遠又說:“中午早點警局,我上午把工作處理完,下午可以陪你一起。”

  巫小梧擺了擺手,不想如此麻煩他:“我一個人就可以,如果順利的話下午三點左右就能回來。”

  林致遠總歸是不放心,叮囑道,“有事一定要給我打電話。”

  在心中規劃好路線後,巫小梧坐上電車,上班高峰期剛過,乘客並不多,斜對面有兩個身著幫會衣裝的男子,領口有龍虎紋繡,她不由悄悄多打量了幾眼。

  先後詢問過浦西區和虹口區義莊,收穫並不大,在路過的市集小街時買了一包梨膏糖,等待老闆找零的空隙,她無意中從旁邊鋪子上掛的鏡子中看到電車中那兩個龍虎堂黑衣人行跡鬼祟,隱隱有種不詳的預感,原本打算抄近路走小弄堂,可為了安全起見,還是選擇了人多的大路,假意在服裝店的櫥窗前停留,餘光注意到那兩個黑衣身影依舊尾隨。

  她的腳步越來越快,黑衣人有所察覺,也越跟越緊,情急之中看到前面的蘭頓酒店,想到那裡有電話,而且高階場所也相對安全,便用最快的速度向前奔去。

  龍虎堂的二人當即也緊追,在她進入旋轉門的那一刻,緊緊拽住她外套的下襬。

  巫小梧情急之下大聲唿救,倉促間一圈又一圈地轉著,使勁力氣也沒將衣服拉回,索性脫掉,看準機會跑進大堂,暈暈乎乎地衝向吧檯找電話,不想正撞入上海閻王的懷中。

  杜久堂看著她的狼狽模樣問道:“出了什麼事情?”

  巫小梧指著門口,結結巴巴地說道:“有…有壞人在後面…”

  杜久堂向手下使眼色,三個人立刻會意追了出去,然後扶著站不穩的她說道:“他們為什麼會追你?”

  巫小梧茫然:“我也不清楚,還是儘快聯絡警局吧。”

  她打電話回行動組,偏巧粗心的警員未將電話聽筒扣好,遲遲不通,風楊和冰山辦公室的電話也無人接聽,只得讓總機轉線至資料室,請孟橋幫忙:“我被人跟蹤,目前在蘭頓酒店,你馬上去一趟特別行動組,請他們派人來接我。”

  孟橋擔心她的安危:“什麼人在跟蹤你,沒有受傷吧?”

  巫小梧說道:“應該是龍虎堂的人,我暫時安全,你一定要儘快幫忙把話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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