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鄭義之死
林致遠本還在盤算該如何繼續與鄭義這隻老狐狸鬥法,怎料突然得知他於昨夜突發心臟病去世,立即與巫小梧驅車前往聖心醫院,向好友肖雲亭詢問情況。
肖雲亭說道:“昨晚我恰好值班,已經聽說警察局長鄭義因病去世的訊息,可是並不在我負責的心臟外科。”
林致遠疑惑:“據說他是心臟病發,竟然沒有被送到你的科室嗎?”
肖雲亭說道:“要不然你在這裡稍等一下,我去向其他值班醫生問清楚具體情況。”
林致遠預感此事並不簡單:“我需要昨晚所有接觸過鄭義的醫生和護士名單,另外還要知道具體病情和救治過程”,又轉身對巫小梧道:“你就留在肖醫生這裡,對相關人員進行初步詢問,重點查詢蓄意隱瞞實情的人,我先去安排其他事項,之後來接你。”
肖雲亭帶著娃娃臉去各科查問,難忍好奇,幾番悄悄打量著她。
巫小梧注意到他的目光,不免有些侷促不安:“肖醫生,該不會是我臉上有髒東西吧?”
肖雲亭推了推金絲邊眼睛,笑言:“實在不好意思,我是沒想到致遠會帶女同事一起查案,他平時總是冷臉漠視一切異性。”
巫小梧只得說道:“林警官是我的上級,工作查案時也沒什麼男女之分。”
肖雲亭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同情:“有致遠這樣毫無人情味的冰山上司,你的日子想必也不好過,如果換做是我,一定撐不過三天。”
最終確定鄭義是在骨科病房中去世,肖雲亭問值班的護士長詢問詳情。
護士長的眼神閃爍,如背臺詞一般說道:“死者是意外從樓上摔下而導致心臟病發,家屬最初以為是骨折就送來骨科,剛準備施救就已身亡。”
肖雲亭自是難以相信這一說法:“你們為什麼沒有按程式讓心臟外科協助救治?”
護士長硬著頭皮說道:“還沒來得及,人就死了,大半夜的也就沒有再去麻煩其他醫生。”
巫小梧看出她是在說謊:“護士長,您所說的理由實在太過於牽強,死者家屬也不可能接受,肯定會追究醫院的責任。”
護士長說道:“昨晚是劉旭醫生親自送人來醫院並宣告死亡,劉醫生是死者的妹夫,所以家屬不可能來找醫院的麻煩。”
巫小梧見她還是不鬆口,便說道:“警方認為死因依舊存疑,所以要請你回去協助調查。”
肖雲亭外表雖文質彬彬,但行事果決:“護士長,這件醫院是家父所開,如果執意不交代實情,那我立刻就可以將你開除!”
護士長著實不敢得罪院長家的公子,不得不交代:“其實…其實人送到醫院的時候就已經死了,剛剛那些話都是劉醫生逼我說的,我真的很需要這份工作,求肖醫生高抬貴手。”
巫小梧進一步詢問:“屍體表面有什麼特徵嗎?”
護士長不敢隱瞞:“死者面泛青黑,嘴邊有白沫的痕跡,說實話不大像是心臟病,更像是中毒,他左胳膊的袖子是捲起來的,似乎注射過藥物,其他地方我也沒有多注意,另外劉醫生今天臨時請假,好像神神秘秘的樣子。”
巫小梧據此推測,鄭義應是被人注射有毒藥物而死,與心臟病突發無關。
肖雲亭問道:“現在要怎麼處理,是我安排人把劉旭找來醫院,還是你們直接將他帶回警局審問?”
巫小梧也拿不定主意:“還是先請示一下林警官比較好,從目前的情況來看,劉旭是很重要的嫌疑人,我對處理這種情況也沒什麼經驗。”
見她如此謹小慎微,肖雲亭說道:“以我對致遠的瞭解,他不可能帶一個沒有經驗的警員出外勤,你是不是害怕被那尊冰山責罵,所以才時時請示、事事匯報?”
巫小梧解釋道:“其實我只是法醫,不大懂審訊。”
肖雲亭驚訝:“竟然還有女法醫,這麼厲害!”
巫小梧擺擺手說道:“其實法醫就和普通警員一樣,沒什麼特別的,也不知道林警官那邊的事情有沒有處理完。”
肖雲亭問過其他護士而後說道:“警察都在太平間那邊,我們直接過去就好。”
巫小梧致謝道:“謝謝肖醫生,真是麻煩你了。”
肖雲亭笑意和善:“不用客氣,致遠和我既是老同學也是好朋友,以前在英國讀書的時候,我其實也曾想過去學法醫,未來和他搭檔破案,不過思前想後,覺得這尊冰山著實難伺候,還是遠離為好。”
巫小梧莞爾一笑:“肖醫生真是幽默。”
拐過最後一個樓梯口,見不遠處鄭燕婉正靠在林致遠的懷中哭泣,巫小梧不由停住腳步。
倚靠牆邊的孫耀宗冷言提醒道:“林警官,你的女朋友來了。”
林致遠當即後退一步,用手扶著鄭燕婉的肩膀說道:“節哀順變,現在當務之急是查清死原。”
鄭燕婉的淚容梨花帶雨,仍對他心懷期待:“致遠哥哥,我最親的親人都已離開人世,以後你照顧我好不好?”
巫小梧心頭倏爾湧現難以言說的忐忑之感,不知冰山會如何回應,轉念又想無論他如何回應其實都與自己無關,轉身便想離開。
肖雲亭拉住她,大有看好戲的興奮感,壓低聲音說道:“你難道不想知道劇情的發展嗎,鄭小姐剛剛喪父,脆弱悽苦惹人憐,尋常男人一定不忍心拒絕,這是檢驗冰山是否為鐵石心腸的絕佳時機。”
巫小梧的心不由越收越緊,不敢去聽冰山的答覆,這一刻才隱約明白自己其實已經開始在乎他。
林致遠並未被眼淚打動:“你還有親屬和朋友,振作起來,鄭局長的死很可能另有內情,必須儘快將屍體送回警局解剖調查。”
鄭燕婉緊握最後一線希望:“父親已經去世,我希望他能夠安詳且有尊嚴地走,看在往日的情份上,不要再去追究任何事,好不好?”
林致遠的心未有片刻動搖,堅定地相信此事背後另有隱情:“逃避和掩蓋無法解決任何事情,你父親的死絕不是突發心臟病如此簡單,你難道不想查出真相、抓到真兇嗎?”
孫耀宗上前,雙手重重搭在鄭燕婉的肩膀上:“突發疾病並非刑事案件,燕婉作為關係最近的直系親屬,如果她不同意立案,警方就無權干涉。”
林致遠不理會此偽君子,繼續勸道:“燕婉,鄭局長一向疼愛你,我相信他並未將你牽扯入危險陰謀之中,可是孫耀宗不同,他的雙手已經沾滿鮮血,你不要被他矇蔽欺騙!”
鄭燕婉已對冰山徹底絕望:“孫耀宗至少有在盡心竭力為鄭家顏面著想,而你永遠都是冷冰冰的公事公辦,我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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