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精神療養院附近，巫小梧看到一家糕點店鋪：“有不少孩子都在這裡治療，我想給他們買些點心。”

  林致遠欣然贊同，共同試吃挑選，拿起一塊紅豆糕與她分食，只希望她關於甜點的記憶中不僅有歐陽慕，也會有自己。

  巫小梧看到甜食便心情大好，遞給他半個玫瑰餅：“這個味道特別好。”

  林致遠並不喜歡過於甜膩的味道，但沒有拒絕，陪著她一同品嚐。

  巫小梧又送上半塊蝴蝶酥，卻見他手中還有剩餘的糕點：“你是不是覺得太甜了？”

  林致遠說道：“確實比較甜，不過多吃一吃應該能習慣。”

  見他如此遷就，巫小梧會心而笑，為他拿了一塊茶酥：“那嚐嚐看這個是不是你想要找的味道。”

  結帳之時，巫小梧擋住他拿錢包的手，“不能總是你花錢，這次我來買就好。”

  林致遠語氣溫柔卻不容拒絕：“你我之間，不用分彼此。”

  兩人走入病房大樓，巫小梧嗅著紅色彼岸花幽幽隱隱的詭秘之香說道：“你的鼻子真的很靈，能在宴會場中注意到這麼淡的香氣。”

  林致遠被這句話點醒，停足閉目片刻，在腦中將現在的花香與昨日氣味做對比：“彼岸花的香氣並不濃烈，可是那個服務生身上味道的濃重程度幾乎和這整整一束接近，不可能是自然沾上的香味，應該是香水或者香膏，你知道上海哪裡的香水種類最多嗎？”

  巫小梧搖頭道：“我從不用香水，不過風哥總是會買這類東西送給姑娘，他應該會比較清楚。”

  林致遠點了點頭：“這種香氣很偏門，說不定會是一條很有價值的線索。”

  賈天成的主治醫生簡述病情：“這個孩子的心理問題很嚴重，而且攻擊性非常強，敵視所有的醫生，再加上有失語症，沒有辦法正常溝通。”

  巫小梧說道：“他昨天開口說過話，失語症已經痊癒，應該是故意沉默、拒絕交流。”

  醫生也很無奈：“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八歲的孩子像這樣抵禦治療，據謝柏鈞教授推斷，他很可能是被人長期灌輸了某種特殊的★思想。”

  林致遠說道：“謝謝醫生，我們想和賈天成單獨談一談。”

  醫生提醒道：“務必要小心，他早上用玻璃碎片扎傷了一位護士，而且完全不懼怕血，就像是亡命徒一般。”

  林致遠和巫小梧為了避免他心生牴觸情緒，都將警服外套脫下放於護士站，推開房門之前，冰山將她護於身後，拿過彼岸花束後說道：“你不要靠的太近，有危險我來處理就好。”

  巫小梧說道：“賈天成可能更信任我，還是由我去和他談更合適。”

  林致遠說道：“除了仇恩之外，這孩子不會輕易相信任何人，今天的主要任務是驗證彼岸花的香味對於他有沒有影響，這才是讓他開口的關鍵。”

  賈天成抱著一個小狗布偶躺在床上，雙眼失神地瞪著天花板，完全無心理會來者何人，可隨著冰山逐漸靠近，他受到熟悉氣味的感召，猝然驚坐起：“是餘醫生派你們來接我的嗎？”

  推測被證實，林致遠儘量在穩住他情緒的基礎上詢問更多資訊：“仇醫生暫時有事要忙，讓你留在這裡好好接受治療，你是不是很想念他？”

  賈天成狠狠撕扯著布偶的耳朵，微啞的聲音如魔怔一般：“我當然想餘醫生，只有他才能救我，只有他才會真心對我好，是不是壞蛋★警★察不放他走？”

  林致遠問：“你相信餘醫生會敗給警察嗎？”

  賈天成冷冷而笑：“警察不可能贏過餘醫生，更不可能贏過‘少爺’，天理長存，光明永在！”

  林致遠假裝羨慕：“我從未見過‘少爺’，你見過嗎，他長得什麼樣子？”

  賈天成在回憶中露出神往的笑容：“少爺很高大，帶著白色的面具，雙手非常溫暖，他說只要我按照餘醫生的吩咐做事，就能夠看到他的真容，還可以正式加入天理會，永遠追隨他。”

  林致遠問：“你為什麼想要加入天理會？”

  賈天成雙眸中盡是陰森寒光：“天理會可以懲治所有惡人，包括賈家那些衣冠禽獸，其他壞人也逃不掉，那兩個惡毒的姐姐，混蛋叔叔，全都該死！”

  林致遠又問：“是餘醫生教會你用槍的嗎，你練了多久？”

  賈天成如實道：“一年之前我去餘醫生那裡治病，他就開始教我用槍和刀，並且為我籌劃向賈家人復仇，我終於做到了，殺了那對可惡的黑心夫婦！”

  林致遠循序深入：“仇恩醫生在哪裡教你的槍法？”

  賈天成說道：“心理診所後門出去，一路到城郊，那裡有個秘密靶場，你難道沒有去過嗎？”

  林致遠繼續誘導：“城郊的靶場好像有好多個，我不知道你說的是哪一處，能講的仔細些嗎？”

  賈天成認真回想：“在診所的北邊，穿過一片樹林，就到了靶場，那裡的屋頂都是紅色的，像血一樣的紅色。”

  林致遠問：“你是什麼時間，在什麼地方見到的‘少爺’？”

  賈天成說道：“一週之前，就在靶場，希望你也能如願見到少爺。”

  林致遠問：“我對‘少爺’很好奇，除了你剛剛所說的那些以外，還有沒有其他特徵？”

  賈天成四顧後神秘兮兮地說道：“少爺親自指導過我射擊的動作，我發現他右手袖口處露出紋身，不過沒有看清究竟是怎樣的圖案。”

  林致遠說道：“把你看到的畫下來好嗎？”

  賈天成依言畫出，又緊緊拉著他央求道：“你們帶我走好不好，我不想留在這裡。”

  林致遠相勸：“這裡的醫生都是能夠幫助你的好人，安心接受他們的治療，終有一天你會明白餘醫生和‘少爺’是怎樣的人。”

  離開病房，巫小梧絕望心冷——賈天成全然沒有孩童模樣，已經徹底淪為毫無人性的冷血工具，如今的殺手，曾經也是如這般受到蠱惑與誤導的★，而天理會是所有惡的源頭。

  林致遠幫她理了理衣領：“賈天成留在這裡繼續治療，我相信總有一天能夠放下心中偏執，我們先去看看其他孩子吧。

  童心孤兒院十三名心理問題嚴重的★也在此進行集中治療，醫生介紹道：“謝柏鈞教授提議採取新式方法開展心理輔導，加入美術、音樂、遊戲等等豐富的活動，幫助孩子們更好地調節心情，現在正好是繪畫課程，從目前來看效果還不錯，不過有位叫小玉的女孩子很牴觸治療，昨天還想偷偷跑出跑出療養院，幸好被門衛及時發現。

  小玉便是昨天那個執拗的高個女孩。

  兩人悄聲走入看孩子們的畫，大多色調陰暗，而小玉正用紅色蠟筆奮力地在紙上塗著色。

  巫小梧立於其身後，看到畫紙正中有一個長著獠牙的醜陋怪物，四周則是觸目驚心的血紅，稚嫩的筆觸畫出最深的恐懼與憎恨，一時迷茫，不知怎樣做才能幫助這個可憐的孩子。

  林致遠拉她坐在最後排的架子旁邊，取下畫紙和鉛筆，專心致志畫了起來。

  巫小梧在一旁托腮看著，初時疑惑，漸漸便看出眉目，畫中是笑容燦爛的小玉，不禁豎起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