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們夫妻倆放棄了這個孩子？”

  “不然還能怎樣，總不能讓老婆冒險吧，於是我耐心地開導美心，好不容易說通了她去做流產。”崔健第一次在警方面前放縱落淚。

  “本以為美心釋然了，可是她隔三差五地夢到孩子，我知道她永遠也無法割捨對不得以放棄的這個孩子的想念。

  於是我不能坐視不管，不能當做什麼都沒發生。我費勁千辛萬苦找到了換了名字的曾經的正欣基金，想討要個說法，也好知道當年是因為哪兩個手術，害得美心再也不能站起來。

  當我知道小林和王剛是因為闌尾炎做的手術時，心裡就好比十萬斤炸藥同時爆炸了一樣。不是簡單的氣憤那麼簡單。

  闌尾炎而已，為什麼要動用基金的錢，擇期手術就好了嘛，也沒有那麼急，何況他們根本不是拿不出這比手術費，只是想佔基金的便宜而已。

  因為他們的一己之私，葬送了我老婆的雙腿，我必須要讓罪惡之人承受懲罰。”

  “所以你調查好了小林和王剛的工作單位還有家庭住址，算好時間，準備動手要了她們的命。”

  “本來還有一個目標，正欣基金老闆，可是算他命大半個月前出國了。”

  “和老闆有什麼關係？他最後不也幫忙湊錢了嗎？”

  “那有什麼用，手術已經來不及了。當然和他有關，當初說好的基金只對有緊急需要的人發放，闌尾炎而已，他不核查就輕易將錢給了出去，害得我老婆錯過了手術時機，這輩子都要在輪椅上度過。”

  “闌尾炎急性發作是會死人的，虧你還是外科醫生。”

  “我查了手術記錄，他們的體徵完全支援擇期手術。”

  “殺小林的時候還算順利，到了王剛就沒那麼容易了吧？”

  “沒錯，王剛發現了近身的我，我們糾纏了起來，還因此險些被醫院的同事發現。”

  “蝴蝶是怎麼回事？”

  “正欣基金的標誌是一隻蝴蝶，我刻意去掉了顏色，放在屍體旁，就是要讓生宣吸滿他們的血，我要讓他們血債血償。”

  “你在刀上抹了麻醉藥？”

  “是的，外科醫生搞點兒手術用的麻醉藥再簡單不過了。”

  “你還知道自己是醫生，你的手術刀應該是治病救人的，你卻用你的專業知識害人，你玷汙了醫生這個神聖的職業。你不配從醫。”

  “我每天拼了命治病救人，儘可能地給有需要的患者加做臺手術，我想我對得起自己的良心了。我殺小林和王剛，因為他們該死。”

  “你殺了人，按中國的法律是要償命的，你為老婆報仇，你有沒有想過，沒有你，她怎麼生活，她將受盡別人的白眼，受盡生活的不易。”

  崔健閉口不言，他知道自從自己操刀殺人的那一刻起，一切就註定會是無法回頭的結局。只有老婆會讓他覺得心痛不捨，自己為她報了仇，卻再也不能與她一生相守。

  韓美心在審訊室的門口等著，聽到了崔健做的一切，雖然殺了兩個人，罪孽深重，但是在自己心裡，他永遠是那個最愛的丈夫。

  她恨自己，如果不是自己的腿有病，老公就不會去殺人，兩個人就可以永遠在一起。而如今再也不能和他同眠共枕了。

  審訊室的門開了，崔健戴著重重地腳鐐站在妻子的面前，兩人都不說話，卻都哭成淚人。

  就這樣崔健一步步挪到了走廊的盡頭，還是不忍心地說了句“保重，美心，對不起。”

  “不，老公，到哪我都是你老婆！說對不起的應該是我。”

  這是最簡短的告別，沒有糾纏不清地拉扯，沒有撕心裂肺地表白，卻是小梅最為動容的分手。

  “怎麼小梅，又動感情啦？”二林在一旁邊歸攏檔案，邊調侃。

  “才沒呢。”

  “我想也不至於，這都來警隊這麼久了，看慣了這麼多生死離別，不說麻木了也該習慣了。”

  只有小梅自己知道，即使看的再多，她也一定會心痛，雖然殺人是死罪，但這離別的背後是懊悔，是鐵打的真情流露，是對自己愛的人一顆顆滾燙的心。

  錯就錯在，心生罪唸的那一刻，他想的是自己，如果能想想自己要殺的人，想想他的家人，深愛他的人，或許一切就不會發生了。

  但世間最大的遺憾就是不能重來，雖然同情，也是無可奈何。

  破了案子就意味著休息，張隊也不約束大傢伙，想幹嘛就幹嘛，手機24小時開機待命就行，這不嘛，他自己也沒在。

  “還沒走吖！”胖子一邊下樓，看見了還在辦公室轉悠的小梅。

  “奧，這就走，案子破了，也沒啥事兒幹，不然我請你去吃東西吧師父？”小梅忽然間心情大好。

  “恐怕今天不行了小梅，我得去照顧孩子，讓你嫂子休一天，改天師父再請你。”胖子一邊說一邊往樓下跑，腳都到一樓了，話才剛說完。

  本來萬里無雲的心情一下子壓抑了下來，小梅面頰緋紅。她知道師父有妻子的，也有孩子。雖然他一個月也回不了家幾天，但不知怎麼的，自己就是不希望師父回家，不願接受他結婚的事實。

  想著想著，忽然間警鈴又響了，就意味著全員歸隊有案子。果然自己的手機也響了。小梅也不知道是應該生氣還是開心。

  生氣是因為本想出去熘達一圈，泡湯了，開心是因為師父馬上就會回來。小梅忽然意識到自己的這種想法很可怕。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安靜地等大家回來。

  大概10多分鐘的功夫開始陸續上人啦，大家都是一臉無奈，師父更是滿腦袋細密的汗珠。小梅看了心裡竟有點兒愧疚，她清楚地知道有一個更貼切的詞是“心疼”。

  見大家都到了，張隊站在了辦公室中間。“我也和大家一樣，計劃了一堆給自己放鬆的事兒，可惜一樣也沒辦上。

  心想著我們才剛破完兩個殺人案啊，怎麼又要歸隊！

  我理解大家，我也不想有案子，我也希望天下太平。我知道同事們都是好樣的，我替領導，替老百姓謝謝大家。”

  每當這個時候，大家的腦子裡就一個事兒，破案。

  “接下來說說案子，佳琪小區，剛剛發生了一個案子。年輕女孩兒浴室內死亡，發現屍體的是對門的鄰居。

  社群民警看上去像觸電死亡，為了保險起見向我們市局報了警。大家準備好的話，二林喊上鄧姐和技術婷，我們樓下上車，去佳琪小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