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早早來到局裡，張隊泡上一壺鐵觀音，坐在了幻燈機前面。

  “還是老樣子，先請鄧法醫說說屍體情況。”

  “好的張隊。是這樣：死者王筱，女35歲，死亡時間在25天至30天之間。頸部無勒痕，整個唿吸系統無機械損傷跡象，也就是說她不是被勒死或是捂住口鼻窒息而死。”

  “真正的死因，我想張隊應該想過。”鄧姐也賣了個關子。

  張隊暈口茶，不假思索道：“難不成是凍死的？”

  “沒錯。”

  “繼續。”

  “王筱是被凍死的，零下70度的冷庫，活活被凍死，想想兇手有多殘忍。單單零下二十度的天氣，我們在室外都難以站上十分鐘。何況這裡沒有窗戶，不透陽光，沒有新鮮空氣，漆黑一片。”

  “鄧姐，那王筱為什麼還會笑呢？她肯定是在生前才能笑出來啊！”二林急著提出心中疑惑。

  “不錯這個問題也在困擾了我一段時間，直到我給屍體坐酒精測試，她生前體內酒精含量重度超標，酒精中毒下的她已經處於輕微昏迷狀態，所以雖然最後是被凍死的，但可能也不會覺得那麼難受，這也算是歪打正著了。我猜她是死前和人喝酒喝到大醉，既開心又興奮，所以臉上會有一絲緋紅並帶著笑意。”

  張隊愛和鐵觀音，鄧姐不知什麼時候也拿了個杯子，喝茶時開啟杯蓋兒的那一瞬間，一陣清香飄出，是正宗的明前茉莉，也對，這種花茶也算適合她的氣質，在開會時總不能喝奶茶吧。

  “還有，為王筱屍檢時沒發現任何抵禦傷，甚至於別的輕微傷痕。除了符合凍死的屍體特徵和體內酒精含量超標外沒什麼特別之處。”

  “好的，透過鄧姐的死亡時間推斷，死者應該是在上一次冷庫開門後不久，甚至於當天。兇手應該是廠內職工，知道5號冷庫的開門規律。每個月月初，開一次，所以就在開門同時或者是剛開過門不久把屍體放進去，這樣再等一個月後下次開門，屍體被發現，證據也都毀滅殆盡。”

  “好吧，接下來技術婷說說。”

  “我們在庫房內採集到兩組凌亂的腳印，和廠裡的工作鞋比對過，兇手應該是一男一女，男的穿42碼，女的是37碼。沒有死者的腳印，更加堅信王筱是被一男一女抬近庫房的。腳印在屍體附近密集，周圍分散到各個角落，估計是兇手檢視庫房內有沒有要近期發出的貨物，發現最近一批也要下個月初開門於是放心。”

  “兇手的作案時間還是很充足的，應該是晚上。至於為什麼沒清理掉腳印應該是想到穿著職工鞋，沒有指向性。”

  喝了一口水，技術婷接著說：“屍體方面像鄧姐說的，沒有掙扎的痕跡，指甲乾淨整潔，法醫剪下的指甲檢驗過沒收穫。”

  “那就是環境證物方面除了知道兇手是廠裡的一男一女外，沒別的幫助。”張隊臉上又是常見的嚴肅。

  “我還沒說完呢，門把手之類的沒見到任何可疑指紋，想必是被刻意抹去。不過你們不覺得她的臉上有什麼不對嗎？”

  “別扯沒用的，現在是你的陳述時間！”

  “奧，瞧您，那麼大聲幹嘛，嚇我一跳。死者塗著清晰的口紅，這對一個醉酒的人來說不太可能，酒漬會蹭去大部分的口紅，這點我想塗過口紅的女生都懂。”

  鄧法醫不停點頭，表示同意。

  “而且，婷姐，我覺得她的口紅顏色不對，粉色和王筱當天的衣著並不搭。”小梅像精靈似的突然出聲。

  “不錯，小梅說的正是我要提出的第二個疑點。化妝的女生都會有幾支顏色不同的口紅，根據當天的穿衣風格還有色系進行選擇塗合適的口紅。所以我敢說，兇手對死者王筱有感情。”

  “你說什麼？就因為口紅，你就妄下定論？”張隊實在不怎麼信服。

  “領導，我沒妄下定論，口紅一定是兇手塗的，而且還是個不懂口紅的傢伙，我猜是這個男兇手認識王筱，而且還喜歡她。”

  “張隊，我支援技術婷的觀點，口紅多半是兇手給塗的，醉酒後的王筱怎麼可能自己塗口紅呢？能有心思給屍體塗口紅的人，和王筱的關係一定不一般。”

  “他既然喜歡她，又為什麼要殺她？還有為什麼王筱死之前突然要辭職？那個女兇手又是怎麼回事兒？”這麼多疑問壓在張隊胸口，看來這個案子又不簡單啊。

  “胖子，明天你和小梅再到廠裡去一趟，查查什麼人在王筱死後有異常舉動。”

  “二林和大劉最近走訪挺辛苦的，今天先回家休息吧。技術婷和鄧法醫方面還得加把勁，我知道我們這個案子又是證據匱乏，但是沒有證據就查不出破綻，抓不出兇手，我們沒法給死者家屬交代啊。所以還請二位多想想，看看什麼環節還有遺漏，能不能再找出點蛛絲馬跡。”

  “隊長請放心，破案也是我們鑑證和法醫的天職，我們定當竭盡全力。”

  一有新案子，氣氛就顯得緊張，大家都知道領導是個啥樣人，習慣了。

  二林和大劉也沒回家休息，案子剛來，回家睡覺也不安生。

  大劉在局門口遇見剛出來的二林：“怎麼二林，最近沒聽你提女朋友這茬，吵架啦？”

  “別提了，大劉哥，分了。”

  “怎的，跟你磊哥學啊？結婚生子是正常日子，還得該幹啥事兒時幹啥事兒。”

  “我看小磊挺好啊，一個人多自在。”

  “我看咱們隊新來的張小梅就挺好，警校畢業，人又長得漂亮，還肯認真學，你要是不早點兒下手，恐怕讓小磊先採取行動就晚了。”

  “大劉哥，你是不是和小磊也這麼說啊？”

  “去你的，走，咱哥倆喝酒去。”

  大劉和小磊去的這家店正好在晶晶食品廠的通勤車起始站旁邊。很多職工總比來這吃點兒飯，沒事兒時還喝點酒。

  酒桌上什麼最多啊，當然是謠言和談資，廠裡出了這麼大事兒，這桌桌都在說王筱被殺的事兒。大劉和二林就邊豎著倆耳朵聽，邊喝著小酒兒。好一個吃飯破案兩不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