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近前，一切都顯得一目瞭然，讓人覺得有點兒刻意。

  第二所房子門口，擺放著一個鋸木頭用的工具，地上到處都是鋸末子。技術婷小心的拾起一小捏，放到預備好的塑膠證物袋裡。

  眼前的這所房子三間屋子，兩間都在陰面，只有一間朝陽的看上去又很破舊。

  打聽過村支書，這躺房子只有這家的李陽有作案條件。40多歲，靠種地為生，日子過得囧破，但不知道他為什麼殺人。

  “這個李陽自己一個人生活嗎？”

  “不是，他有個母親癱瘓在床上，都20年了，前些天忽然去世了。李陽是個孝子，這麼些年一口飯一口水地送到近前，也夠這孩子受的。

  這突然離開在我看來也算是上天對李陽的特別眷顧了。”

  “眷顧？”

  “是啊，不過你別誤會，我不是說李陽厭煩了照顧母親或是怎樣。只是他都40好幾了，也沒個知冷知熱的人，真是可憐。”

  “這麼多年他一直沒處過物件？”

  “怎麼會呢，李陽年輕時長得就像名字一樣陽光帥氣，我們村子裡好多適齡的小姑娘都很中意他，有不少人到我這來想讓我幫忙戳和，可是我一到他那，就是給我一大碗閉門羹。

  這不時間久了，和他年紀相仿的就死心了，也都嫁人生子了。”

  “那他這是為啥呢？難道真的沒有好女孩可以和他一起照顧他母親，好好過日子的嗎？”

  “哪啊，那時候他母親還沒病呢。這話要從20年前說起。

  當時我幾次做媒都無功而返，我就琢磨，這個李陽怎麼回事呢，怎麼就對誰都不上心呢？

  後來有一次被我給發現了，他有女朋友，這個女生長得乖巧可愛，我見過，是鄰村的姑娘。這我就明白了，以後再有人求我搭橋牽線我就說自己沒那個能力拒絕掉便是了。”

  “後來呢？他母親怎麼就病了呢？”

  “後來，不知道為啥那個女生就自殺了，剛開始我還不知道，因為自殺嘛，家裡人保密工作都做得很好，沒走漏一點風聲，有的一個村的都只知道這孩子死了，不知道是自殺死的。

  我是發覺李陽有點兒不對勁兒，一天神出鬼沒的，見不到人。後來到鄰村一打聽原來女朋友死了。

  我知道他打小重情重意，這也就不難解釋他為什麼一下子變了一個人。

  至於他母親也就是那幾天生病了，癱瘓在床，再也沒起來。應該是聽說兒子的事兒，一股火吧。反正去了好幾個醫院也沒看明白怎麼回事。”

  “那這個王翠呢？”

  “王翠是個老實本分的人，說來她和李陽他媽關係特別好，這些年她沒事兒就去她們家和她說說話，給她講村子裡的大事小情。就是這麼個熱心腸的人，我真的想不到怎麼會遭來殺身之禍。”

  “好，真是謝謝你了，和我們介紹了這麼多情況。”

  “張隊，你這麼說就太客氣了，我是村支書，這些都是我分內之事，希望能夠幫到你們。”

  經過村支書的一番言語，更加加大了李陽的犯罪動機的可能性。

  就像小梅分析的那樣，20年前女朋友的自殺，以及與這次案件時間相符合的母親的離世，兩個時間點都不謀而合。

  小磊再次衝著小梅豎起了大拇指，張隊也對她微笑著點頭，弄得她不好意思地紅了臉，又無處安放自己的眼神。

  “可是女朋友的自殺和李陽殺的那些人又有什麼關係呢？

  還有王翠又和李陽母親的死有什麼關係呢，為什麼他要像20年前一樣把她殺掉呢？”

  “這個我們也不必費心去想了，既然DNA比對證明王翠就是本案的死者，兇器倒模又和20年前的連環兇殺案一致，那麼問題的答案我們就讓李陽自己替我們解答吧。”

  “可是兇器沒找到，就怕他不承認。我們雖然有現場的菸頭還有腳印，但那並不是直接能證明他遺屍或是殺人的證據，不是鐵證。”

  “去他家會搜到什麼線索嗎？”

  “都過去20年了，之前的物證恐怕早就處理好了，即使有疏忽時間這麼久能找到突破口的機率也不大了。

  關鍵就在這次王翠的案子了。

  現場是他家的可能性極大，如果我們能在家裡找到王翠的血跡，這應該算是關鍵證據了吧。”

  “搜查證拿來了，大家可以進嫌疑人家找證據了。”二林急忙回局裡開了搜查證。

  技術婷一臉愁容，“張隊，事情可能要變得複雜了，我們想要定他的罪，還要再下點功夫才行。”

  “怎麼了，沒有血跡反應嗎？”

  “血跡反應倒是有，這一塊都是，是噴濺型的血跡，牆上甚至也淋上了血點兒。”

  “那究竟是什麼問題呢？”

  “血跡被強酸處理過，雖然血液反應是陽性，但是細胞的有型成分完全被破壞掉了，根本就驗不出DNA，就不能證明這是王翠的血跡，那麼也無法指認李陽是兇手。”

  房間很簡單，三間屋子，一間做客廳，兩個臥室。

  一個臥室裡擺著母親生前的照片，應該是她的房間。另一個擺設異常簡單，只有一張單人床，和一張三角桌。這與李陽的年齡顯得極不和諧。沒有電視，沒有錄放機，連手機都只是能撥打電話的那種。

  枕頭下襬著一張合照，這個笑靨如花的女生應該是村支書口中的死去的女朋友吧。這麼多年過去了，他還留著這張照片，足能看出來他對她的感情有多深。

  三角桌上擺著個老舊的菸灰缸，裡面有幾顆菸頭。

  “技術婷，你說的沒錯，李陽是左撇子。”

  “怎麼，你看到弧度向右的齒痕了嗎？”

  “不是，我還沒看那麼細。”

  “那你怎麼說他是左撇子？”

  “菸灰缸在靠近右側的桌邊，椅子也靠近右側桌邊，左撇子坐在這邊抽菸不蹩腳。

  所有菸頭靠近一側，而且是斜著被觸在菸灰缸的右側內壁上觸滅的。左手用力，作用在右側，相對於左側來說更舒服。不信的話，你可以試試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