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覺得陳姐對劉慧有點兒過分依從嗎？”

  “是啊，至始至終她沒說劉慧一個不字。她受了劉慧很多恩惠，過節時給她放假。劉慧不僅不對陳姐另眼相看，還總把自己的吃穿分享給她。這遠遠超過了主任對僕人的待遇，難怪陳姐對她感恩戴德。”

  “記得書房桌上的菸蒂嗎？”

  “記得，怎麼了？劉慧說是陳姐愛人抽的。”

  “不是問你這個，記得什麼牌子嗎？”

  “我又不抽菸，哪能記那麼清楚，這個你問大劉肯定知道。”胖子叫苦，把包袱丟給了大劉。

  “別的不知道，就對煙還有點兒研究。那是百樂門，軟包裝的一包150，硬的也要120一包。”

  “王氏集團家財萬貫，不在乎那麼點錢吧，何況王濤也不抽菸，劉慧隨手把他的煙拿給陳姐老公抽也沒啥。”

  “劉慧沒把陳姐當外人，否則即使再好的朋友恐怕你也不會把兜裡的一盒這麼貴的煙拿出來給他吧？”

  接下來的無語表示一致認同。

  “這又能說明什麼呢？兩家人處的好唄！”

  “對，說到了點兒上，處的好。”

  張隊略微整理一下思路：“我們捋順一下眼前的證據，海邊找到的男士喬狼牌鞋印，還有手鍊目前沒有比對。皮箱裡的苔蘚和別墅泳池的苔蘚比對成功，坐實了王濤的死亡地點。

  至於兇手還沒有比對上DNA，所以沒法確定。海邊找到的礦泉水瓶採集到的DNA和書房陳姐愛人抽的菸蒂比對一致，至少證明他去過拋棄屍體的海灘。而且詢問過，他有開車送王太太，交通工具方面也有條件。

  劉慧沒有動機殺王濤，那麼我們大膽想象一下如果是陳姐夥同愛人殺了王濤說不說的通呢？”

  大夥無不目瞪口呆，佩服張隊這天馬行空的想象力。

  “動機呢？”

  “我知道動機牽強，可是實在想不出別的兇手了。

  假設一下，那天王濤本想去找小美，無奈她有事兒就回了家，此時劉慧心情不好在外面逛街，全然不知。

  陳姐兩口子哄騙王濤喝了杯帶安眠藥的飲料，待藥效上來了以後將王濤拋到泳池淹死，然後捆綁屍體塞到皮箱內開車運到海邊，趁沒人時注意，用事先準備好的手推車將皮箱扔到深一點的近海。”

  “一切聽來都通，不過動機實在想不通。”

  “一定是的。陳姐說劉慧檢查出不能生孩子後，王濤對她的態度截然不同，她總是躲在角落裡哭。

  對於平時受盡劉慧照顧的陳姐來說，她不能無視，思前想後，她用自己的方式懲罰這個背叛承諾的惡人。”

  “究竟是不是陳姐做的，我們請她回來一問便知。”

  審訊室。

  “陳姐，我們現在懷疑你和王濤的死有關，希望你說實話。”

  “你們口口聲聲說我殺了王濤，我為什麼要殺他？”

  “因為你要替劉慧報仇。”

  “我的確恨她，恨他做不到的事輕易許諾，害得劉慧傷心哭泣，一個這麼好的女人他都不知道珍惜。”

  “這麼說，你承認了？”

  “我承認我恨他，但我並沒殺他。”

  “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那麼你就等48小時，我們一定找到證據抓你。”

  陳姐什麼也沒有說，在她深不見底的眼睛裡看不出她此時到底怎麼想的。

  這個艱鉅的任務落在了鄧法醫的肩上，嫌疑人不認帳，只有在屍體上或附近找到兇手DNA才能讓她不得不認。

  鄧姐把屍體拉出來，再做最後一次屍檢，與其說是屍檢，不如說是對屍體來一次細緻地觀察，想想什麼地方能遺落兇手的DNA。

  從頭到腳，每一個器官，每一塊皮肉，她都仔仔細細絲毫不敢懈怠。

  終於在過去三小時的時候，鄧姐拿著報告興奮地跑向審訊室。

  “張隊，有證據了。”

  “什麼證據？”

  “我在裝屍體的皮箱內提取到了嫌疑人染血的指紋。”

  “指紋？”

  “張隊，你恐怕還不知道。雖然皮箱經過海水浸泡，指紋消失殆盡，但是染了血的指紋就不一樣了。我用蛋白質顯像技術還原了指紋的紋路，而且還提取到了王濤的DNA。”

  “王濤的DNA?”

  “還記得嫌疑人把王濤的遠端手指削掉嗎？雖然這樣能避免指甲裡留下自己的皮屑。但是王濤的血留在了兇手手上，帶血的指印又印到了皮箱上。就這樣留下了鐵證。血指印的DNA已經比對過屬於王濤，只要再將陳姐和她愛人的指紋和皮箱內提取到的指紋一一比對，就可以知道真兇到底是不是他們了。”

  “鄧姐，太好了，這回她跑不掉了。”

  張隊重新回到審訊室，把檢測報告放到旁邊。陳姐盯著報告，雖然是倒著看，但也看明白了，態度不像之前那麼強硬了。

  “怎麼樣，說說吧。”

  “就像你分析的那樣，我之所以殺他是因為他對王太太不好，讓她傷心。那天我看到王太太躲在角落裡那麼無助，我就想我一定要懲罰這個負心漢，當我知道他在外面有女人時，就下定決心替王太太除掉他。”

  “你有沒有想過，王太太可以選擇用離婚的方式離開王濤，為什麼她沒有？”

  “為什麼？”

  “因為愛，因為她心底的那份愛，如果不是因為不能生孩子，現在他們一定會非常幸福。曾經王濤是多麼愛劉慧，劉慧現在就多麼愛王濤。她想守住自己的回憶，守住自己的曾經，你知道嗎？”

  陳姐除了哭，什麼表情也沒有。

  “你就是這麼報答劉慧對你的恩情嗎？你有問過她這是不是她想要的結果，然後再替她做決定啊？”

  “張隊，鞋印比對成功。”

  “好啦，我知道了。”

  “陳姐，有件事我想問你。”

  “張隊，你問吧，都這時候了，還有什麼秘密可言呢？”

  “我們在海灘上撿到了一個手鍊，和你戴的這個一樣，是你愛人的嗎？”

  “不錯，是他的。”

  “上面有一個字母T。”

  “我老公姓陶。”

  “奧，原來如此，它不是王濤的濤，卻是你老公的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