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們現在就專心查張捷吧，可是怎麼查呢？沒有什麼證據，不然我們用血腳印把他傳來問話？”

  “還不妥，這樣他就知道我們把他定為兇手了，我們還是側面看看。”

  “那血腳印也先不找了？”

  “多半是他的，腳印要比對，但不是直接拿腳印的事質問他。而是背裡調查，順便採集他的腳印。”

  “奧，張隊你這麼一說我就懂了，我們得把各種證據都集齊了，在這之前先不要正面驚動他。”

  “不錯啊，二林表現很好，以後有機會提你當外圍組長。”

  “張隊，你就知道逗我，是不是還想請一頓啊？”二林見張隊挑逗自己，就勢跟進，將他一軍。

  “這孩子，學壞了。”張隊見形勢不妙，啪啪屁股走人了。

  張捷平時都是住在宿舍，很少回家，這就為警方調查他的家庭背景提供了掩護。這種“重任”自然落在了二林身上。

  根據檔案上的資料，二林找到了張捷登記的家庭地址。

  七拐八拐終於來到了一個老舊的住宅樓。大門上鎖，看樣子很久沒回來過了。

  “同志，你找誰啊？”隔壁應聲出來一個大姨，年事已高，走起路來一瘸一拐。

  “奧，張捷不在家啊？”

  “自從他父親死了，他就再也沒回來過。”

  “他父親怎麼死的？”

  “你不知道啊？”

  “聽說是有病死的，但具體啥病不太清楚。”二林張嘴就來，這嘴上功夫真是越來越了得了，不愧領導誇，不過張隊誇是玩笑，二林現在的盤問技巧隊裡還真是沒人能比得上。

  “心肌梗塞，一鼓勁兒沒上來，活活憋死了。”

  “平時心臟就不好啊？”

  “哪呀，平時身體槓槓的，啥毛病沒有，要麼怎麼都說是一股火急得呢。”

  “什麼火啊？”

  “這你都不知道啊，那當時我們是人盡皆知。算了，你不知道我就再告訴你一遍。看你這小夥子挺投緣的。

  張捷命苦，從小媽就有病死了。他爸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他養大。好在這孩子爭氣，從上學學習就好，沒讓他爸操過心。

  他爸也是一直都挺注重張捷學習的，張捷畢業後分到紅波科技，老爺子高興得合不攏嘴，逢人就說，沉默寡言又省吃儉用的他硬是給兒子在酒店擺了幾桌，大家都說張老漢這麼多年的辛苦總算是熬出頭了。

  這麼多年都在付出總算要享福了，張捷也是孝順兒子，第一個月的工資沒幹別的，給他爸買了件厚實又暖和的棉襖。本以為他爸能說他亂花錢呢，可是張老漢硬是兩行熱淚，一個勁兒的點頭。看得鄰居們心裡都酸酸的。”

  “這不都是好兆頭嘛，怎麼後來就得心梗死了呢？”二林有點兒耐不住性子了。

  “彆著急啊，我這不是往下講呢麼。”二林只好搖頭作罷。

  “本來一切都好好的，張捷工作順利，每個月都照常拿著薪水，可是偏偏張捷的工作上出現了點紕漏，被領導批評了。其實也沒多大的事兒，但是鄰居啥的一說來說去，張老漢就多想了。本來兒子在自己心裡是全部，是他的希望，他也是上了一股火。”

  “張捷知道這事兒了嗎？”

  “後來知道的，人都沒了鄰居們通知的他，張捷回家知道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後，嚎啕大哭，說對不起他爸，雖然也三十歲了，但哭泣來還像個孩子。

  我們外人很難懂他們父子間的感情，畢竟她媽走的太早了，父子倆相依為命，可算張捷上班了，家裡也有了盼頭，竟發生這種事情，換誰也很難接受。”

  “張捷的情緒怎麼樣？有沒有很激動，或者說了什麼話？”

  “哭過以後他就變得異常平靜，我們鄰居也怕他是傷心過度了，但精神看上去還好，也就沒再留意。心想孩子真的長大了的，變得這麼堅強。”

  “你還記得他說過啥嘛？”

  “這可記不清了，不過肯定是挺清醒的，不是說傻呵呵那種。”

  “對了，他說要好好活著，好好工作，不讓他爸失望。”

  打眼想張捷說的沒毛病，好好生活，也不讓過世的老爸擔心，不過轉念一想，好好工作，不讓老爸失望也許指的是考博這件事，他一定是想競爭老主任的位置，所以等得知趙楠也考上了，才對他的分數不予理會。

  回到隊裡，二林馬上將張捷家的情況告訴了領導。

  “張捷他爸因為聽說張捷在單位工作出現失誤，一時沒別過這個勁兒，突發心梗死了。張捷是在老爺子死後才知道的訊息，很傷心。”

  “然後呢？”

  “出乎意料的平靜，說要好好活著，好好工作。”

  “二林，你小子是不是想著張捷打算考博，以此為契機競爭主任的位置，也算是一雪前恥？”

  “難道沒可能嗎？我就是瞎猜的，沒下定論，你不是說嘛還差證據。”二林以為張隊要批評他武斷呢，可不敢把話說的那麼死。

  “哈哈看把你嚇的，我也是這麼想，雖然趙楠當初揭發張捷是對的，也沒有惡意，可是張捷老爸畢竟是因此突發心梗沒的。殺父之仇不共戴天，難道你相信他真的可以做到表現出的那麼平靜嗎？”

  “可是我們沒證據啊，別說是生物檢材了，現場連個像樣的指紋都沒有，即使腳印比對上了，也會因為證據不足告不了他。”

  二林有那麼一會兒愣神了，什麼也沒聽進去。

  “張隊，你說我們來個逼他就範怎麼樣？”

  “人都死了，還怎麼逼他就範？”

  “他現在最在意的是什麼？”

  “最在意的是，主任的職位啊。”

  “如果這個主任他當不上，他會不會精神崩潰，覺得錯殺了趙楠？”

  “主意不錯，但如果是看門大爺殺的，張捷毫不知情呢？”

  “那我們現在去偷偷比對腳印？”

  “好的，就照你說的辦。”

  “記得暗中比對，千萬別讓他倆發現了。”

  “好啦，領導，都要提拔我當外圍組長了，這點事兒還不放心。”

  “這孩子膽子越來越大了。”張隊可愛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