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裡，張大爺和聞訊趕來的張捷相遇。

  “大爺，為什麼？真的是你？”張捷上前緊緊拉住他的手。

  “孩子，好好生活，你的路還很長。”

  “爸爸走了，你也走了，只剩我一個人！”張捷泣不成聲。

  “本想替你報仇，為你的前途掃除障礙，可是到頭來卻發現自己錯殺了一個年輕的生命。”

  “都怪我，大爺，都怪我害你做了錯事。”

  “不，自己做的事情自己承擔，我該接受懲罰，否則活著也是良心不安。”

  “大爺，讓我送你吧。”

  “千萬別，不然我會捨不得我這個大侄子的。聽話，送君千里終須一別，你好好活著，就是對我最大的寬慰。別學我做傻事。”大爺甩開張捷的手，沒在回頭，一步一步往樓下走去。

  下面等著的是事先停好的警車，專門拉死刑犯的那種，整個車廂都是厚厚的鐵絲網。

  “警官，我大爺有希望不死嗎？”

  “你說呢？”

  “謝謝你，我知道答案。什麼時候會宣判執行？我想去送他最後一程。”張捷眼睛已經哭的睜不開了。

  “孩子，他沒那麼快被行刑，要有一系列的審查手續，取一個人的性命要格外慎重。不能像殺個人那麼容易。

  聽我的話，按你大爺說的那樣，不必送他，你送他，他會於心不忍，除此之外毫無益處。”

  張捷跪在地上，除了哭泣，什麼也說不出來了。

  “怎麼，躲在一角感慨呢？”二林發現了一旁的小梅。

  “奧，二林哥，也不是，只是覺得挺慘的，眼看著自己的親人離開，卻無能為力。”

  “所以啊，不能做傷天害理的事。觸犯了法律命就不是自己的了，更別提自由了。”

  小梅愣在原地，警車都走了，還沒緩過神，眼睛盯著遠處，不知道心裡想什麼。

  “走吧，你呀剛來刑偵隊，時間久了，看得多了，就不覺得怎樣了。”二林上前安慰小梅，解下自己的外套，輕輕披在她身上。

  張小梅被身後的外套揪回了思緒，看了眼二林的衣服，抬頭尷尬地一笑，又把外套還給了他。

  在她心裡，只有男朋友才應會對自己有披衣服的舉動。可能是電視劇看多了吧，外表挺休閒隨性的，內心卻是小女生。

  二林見狀只好收回衣服，尷尬地咳嗽一聲：“那個，我先回去了。”

  隊裡一片哄亂，仔細一看中間站了兩個人，好像是為借錢的事兒爭執不休。

  “小磊，這怎麼回事兒？才破了技術樓慘案，怎麼這又鬧哪出？”二林趕忙問問一旁的小磊。

  “這不嘛，大早上就開始在這嗆嗆，也不是咱刑偵隊的活啊，也不哪位高人嫌咱們隊裡事少，給打發這來了。”

  話音剛落，電話來了，大夥心一驚，該不是又有案子吧！

  “喂，你好！啊？張隊？奧，好好，知道了。”胖子放下電話就開撩。

  “不是，胖子，怎麼回事？”

  “頭接個活兒，幫外勤個忙，說是那邊人手不夠，讓咱給斷個案。”胖子一邊說一邊走。

  “那你去哪啊？”

  “我還有點兒事兒，你們把這事兒給辦了啊！謝啦！”

  “小梅，感覺怎麼樣？”

  “小磊哥，我試試，你們是不是都知道怎麼回事兒了？好吧，那我要是錯了，你們可別笑我。”

  “不會的，咱們看著你，來吧。”大家把目光集中到中間的張小梅和另外兩個糾纏不休的人身上。

  緊張不期而至，管不了那麼多了。

  “說吧，你們倆什麼矛盾啊？”

  “他昨天管我借錢，今天就不認帳了，這個沒良心的。”一個穿紅棉襖的女生氣哼哼地說。

  “誰管你借錢了，你自己錢都看不住，別往我身上癩啊！”一個瘦高的眼鏡男不屑。

  張小梅上下打量一下眼前這個男生，頓時有了判斷。

  “你，趕緊把錢還人家，今天在警局就乾脆籤個借條，省得過後再不認帳。”

  “我說你個小丫頭片子，憑什麼說我管她借錢啊？”

  “昨晚你出去沒？”

  “沒啊，在家。”

  “那你這鞋上的沙土是怎麼回事？昨天晚上有揚塵，你當時應該是在借錢的路上吧？”

  “沒有，我就下樓買了盒煙。”

  “好，就打你下樓買了盒煙，超市就在對面，你不會揹著你的挎包去吧？”小梅示意眼鏡男的揹包表面也是一層浮沉，想必是早晨出來的匆忙還沒來得及打理。

  眼鏡男紅著臉，沒臉見人的樣子。

  “好吧，我是管她借了錢，有錢還她就是了。”

  “男子漢大丈夫，敢作敢當，借錢還不承認，早承認就完了，非要鬧上警局這麼麻煩，還浪費公共資源。”張小梅機關槍一樣的把眼鏡男一頓數落，連他一起來的女生都看不過去了，她還有點意猶未盡。

  胖子趕緊把小梅拉回來：“傻丫頭，你還沒完啦，你沒看人家當事人都不追究了，你還不罷休。走吧，請你喝點兒東西。”

  “好啊，師傅怎麼想起來請我喝東西？”

  “沒事兒還不能請我徒弟喝點東西啦，今天表現不錯。”

  “走咯，我知道個好地方，師傅你能喝來不？”

  “啥我喝不了啊？小瞧你師傅我啊！”

  警隊對面開了家冷品店。

  店裡全是小情侶，連小梅都有點後悔自己選了這麼個地方，不過看看胖子也並沒有什麼反應，也就權當沒看見各種卿卿我我了。

  “雪頂咖啡兩個。”店員用甜美的女聲報著冷飲名。

  “這個特別過癮，師傅，你吃過肯定還想喝。”

  胖子看著這麼碩大的一杯冷飲，頂上是冰凍的冰激凌，下面是一大杯泡著冰塊的咖啡，這個冷飲名副其實。

  常年搞刑偵，胃不好是常事，胖子又和妻子鬧離婚，這陣子胃就更不好了，不想讓小梅知道後大驚小怪的，只好強忍著喝了下去。

  味道還不錯，換作是剛畢業那會兒，這一杯一點兒問題也沒有，不過眼下這胃開始隱隱作痛起來。

  就在冷飲要喝完的時候，小梅和胖子的手機同時響了。

  不用說了，隊裡來電話，有案子，中心醫院內科護士長早上沒來上班，打電話家裡又沒人接，醫院於是報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