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兇手，請他們回來一問便知。”

  證據不難，在公園的垃圾箱上採到了兇手的DNA，只要抽王鐵的血一比對就知道他是不是兇手。

  “那麼王鋼的案子是不是該找隊裡把證據要來，不然怕他不認啊？”

  “他不會不認的。”

  “你怎麼知道？”

  “相信我，他一心在意的弟弟竟為了保護自己，不讓自己的罪行暴露，殺了辯護律師，這遠比讓他承認自己的罪行對他的打擊更大。”

  “好吧，那我們請他們哥倆來警隊？”

  “不急，在這之前，把闞奇妻子也叫上，讓她在隔壁看看審訊過程。”

  “這個不急吧，等之後讓她看錄影不就結了嘛。”

  “按我說的做，她自己的合謀嫌疑還沒洗清呢，若是有什麼不對，直接扣留。”

  “原來是這樣。那我們怎麼知道她是知情還是不知情？”

  “所以，這個艱鉅的任務交給你了。法內情外的事，你要做好，我們要儘量還死者一個公道，而不是找到了兇手就萬事大吉了。”

  “我明白該怎麼做了，請張隊放心。”

  王鐵倒是全程很配合，從警隊派人去事務所請他開始，好像一切都在掌握之中一樣。

  事務所。

  “警官，麻煩你給我幾分鐘，有點兒東西我想要整理一下。”

  小梅要開口拒絕，二林則搶在了她前面：“好，我們在一旁等你。”於是退回到了身後的沙發，並示意小梅也坐下來。

  王鐵不慌不忙地開啟抽屜，小梅好奇地看過去，心想都這時候了，什麼動作還非拿不可。

  是獎章，如果沒猜錯的話，是律師業內最權威的獎章，是對從業人員的肯定及嘉獎。

  知法犯法，想來還真是可悲啊。

  王鐵輕輕地揩拭獎章，像是在回憶獲獎時的樣子，又似乎在慨嘆世事無常。

  最後他小心地把獎章放回了抽屜裡，用力地看上一眼，然後決絕地關上了抽屜，並起身示意可以走了。

  小梅難以理解都這時候了，王鐵申請稍等一會兒，竟只為看兩眼獎章。那是她不懂，名譽對於王鐵來說是這些年來的全部，是讓他引以為傲的東西。

  審訊室。

  “知道我們為什麼請你來嗎？”

  “知道，我是律師，血都抽了，我心裡有數。”

  “什麼時候知道我們開始懷疑你的？”

  “哈哈，無所畏懼了，我知道早晚有一天你們會來找我。

  可惜我的努力沒了意義，我哥還是會被抓。”

  “他本該被抓。你是律師，竟然做出這種傷天害理的事，來企圖掩蓋事實真相，只為讓他置身事外。你對得起你的獎章嗎？”

  “沒有我哥，我什麼都沒有。我今天的一切是我哥用他的前途賭上的。

  你們不知道他為了我都做過什麼。父母去世後，他放棄了自己的學業，他只比我大三歲，卻隻身打了好幾分工，為了掙錢給我交學費。要知道他是從來沒出過大榜前三名的。

  我說我不上學了，我來賺錢供哥哥讀書，他卻總說他是哥哥。

  一些黑心的老闆知道我哥沒到18歲，就以僱傭童工有被罰錢的危險為由，有的賴帳拖欠工錢，有的乾脆把薪水壓得很低。

  可是我哥沒辦法，他只有忍氣吞聲，因為一旦被發現，他一分錢也賺不到。為了彌補工錢的不足，他就再打一份工，再打一份工……

  一次我有急事去找他，發現他正在角落裡啃一個發硬的涼麵包，手是髒的，沒有熱水洗。”一個大男人竟然哭起來像個孩子。

  “打那以後我就下定決心一定要出人頭地，終於我經過努力成為了一名小有成就的律師。”

  “你怎麼知道你哥殺了人的？”

  “那天回家我發現他神情恍惚，從小到大我們都在一起生活，他的任何異常舉動我都會第一時間發現。

  上班時我無意中在闞奇的卷宗上看到了我哥的名字，報案人，以多年的律師直覺來看，他絕不會只是報案人那麼簡單。

  我於是私下調查研究，基本可以確認我哥就是真正的兇手。

  這麼簡單的案子，我都能看出破綻，更何況是闞奇呢。他一定會為被告翻案，到時候案情反轉，我哥就在劫難逃了。

  從小都是我哥護著我，該是時候我為哥哥做點什麼了。”

  “殺掉證人太過明目張膽，於是你就設計殺掉他的辯護律師闞奇。”

  “不錯，然後我再想辦法拖延時間，安排好一切，我哥才能平安無事。”

  “那闞奇夫人是怎麼回事？10號有人在奇藝花園看見了她，幾乎是和闞奇去的同一時間。”

  “這很簡單，計算好時間給她打電話，說闞奇約她在奇藝花園等。其實那個時間闞奇已經被我殺了。

  你們一定是以為我和她有什麼男女之情吧！”

  “不錯，你這招擾亂視線可是把我們害苦了。還以為是你為了她殺死闞奇呢，若不是在闞奇辯護的案子裡看到王鋼的名字，還真是把你哥給放走了。”

  “那你是怎麼讓闞奇來赴約的呢？”

  “盜用鄰居的電話線，也就是你們找到的案子裡的證人，給闞奇打電話說有事兒找他。

  等他進院了，我就在門口等他，他記不清哪個樓，以為我站的是鄰居家的樓。以後的事你們應該都知道了。”

  王鋼在知道弟弟為自己做的一切時悔恨不已，可惜一切都不能回頭了。

  隔壁的闞奇妻子泣不成聲。

  “你怎麼看？小梅？”

  “還好，哥倆都承認了殺人，之前還擔心他們抗衡。”

  “我不是說這件事，我說的是闞奇妻子。”

  “王鐵不是說了嘛，她毫不知情，只是被騙來干擾視線的。”

  “這你也信？你沒見她哭得如此傷心啊。王鐵一定是放過了闞奇妻子，自己一人攬下，也算是在闞奇面前贖罪吧。”

  “那我們還追究嗎？”

  “沒有證據，放她自由吧。”

  王鐵看向鏡面玻璃，欣慰地笑了。

  人世間感情這個本就看不見摸不到的東西，難得有人用情至深，真情本就難得，深情就更是難上加難了。

  剛把王鋼和王鐵送走，“討厭”的電話就響了。

  “準備出發，光宇通訊有人墮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