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喝點兒茶，我這裡有上等的鐵觀音。”

  “老闆別客氣，如果是我們頭兒的話他一定會喝，不過我們倆就算了。”

  “張隊愛喝茶？”

  “他是鐵觀音的忠粉。”

  “是嘛，等案子結束找他喝茶。”

  二林無意識地望向老闆，他正端著茶杯，慢慢地品鐵觀音特有的味道。

  就是這麼一眼，二林發現了不對。記得上次見他，手上是戴了戒指的，而且後來看到王欣手上有相同的款式，自己還和小磊說兩人會不會是情侶。怎麼這又摘掉了呢？是兩人吵架分手了？還是什麼別的原因。

  二林找藉口參觀了一下老闆的辦公桌。當然是以讚許的口吻，不過他哪有那個心情賣呆兒啊，一名刑警的心裡時刻都裝著案子，眼睛裡不停地在找線索。

  辦公桌不大，擺放的和工作有關的東西也很少。一張用塑膠封皮表起來的卡片隨意的安放在一角。

  稍稍瞟了一眼，合作伙伴都是有頭有臉的大企業，難怪光宇這幾年風生水起。

  咦，原來戒指也被老闆丟在了桌子上，不知道是洗手後忘了戴，還是故意摘下來的。

  往小瀑布那邊走有一個小型的供臺，放了個小香爐，看上去很新。奇怪的是牆上並沒有財神也沒有關老爺。香爐裡的香才剛燒了一點兒，看樣子是剛點不久。也不知道在這個節骨眼上老闆祭拜的是誰。

  簡單地嘮了點兒有的沒的，二林和小磊就打算撤了，以免讓人家起疑。

  從辦公室出來，小磊迫不及待地和二林說：“哥，剛才老闆接了一個電話，我看到他的鎖屏屏保竟然是李小念的照片。”

  二林並不顯得意外。

  “他的辦公室估計不會用來談生意，而像是用來會朋友，裝潢也像是實實在在的私人空間。但這裡一張王欣的照片也沒有。

  今天是李小念頭七，他的香爐裡也剛好有燃著的三顆香。

  還有，他的戒指放到了桌子上，而非在洗手水池邊，我看忘記戴的機率不大。”

  “你是想說，他還愛著李小念？”

  二林沒直接回答。

  “我們回隊裡調一下王欣的資料。”

  不查不要緊，這一查才知道原來王欣家庭背景了得。她父親是欣陽貿易公司的總裁。等等，欣陽好像在哪裡見過，對了，在老闆辦公桌上的那張合作伙伴的卡片上。怪不得老闆和王欣私下在一起，原來是為了公司的業績啊。這也就解釋了為什麼老闆當著人面戴戒指，而在辦公室卻懶得戴。

  可是現在就更迷煳了，得出的結論既然是老闆愛李小念。費了半天勁，竟然是排除了一個錯誤選項。大家無不垂頭喪氣。

  這時技術婷把張隊喊了去。不知道是不是有什麼新的發現。

  “怎麼了技術婷？是不是有什麼特別發現？”

  “哈哈，關鍵時候是不是還得靠我啊？我是不是總能救你於水火之中？”

  “是是是，你好比我的再生父母，快，說說。”

  “看你，一點也不矜持，沒個領導樣子。”

  張隊面對這種肆無忌憚的調侃又有什麼辦法呢？女生天生就愛撒嬌賣萌，自己平時也總板著臉，隨她去吧，何況她手上有新發現呢。呵呵主要還是有新發現，不然誰敢這麼憑空挑釁張隊，那和找“死”則沒什麼區別吧。

  鬧也鬧了，還是回到正題上，技術婷到關鍵問題上還是很嚴謹的。

  “我昨天不小心滑倒了，皮鞋也摔壞了，這倒是給了我啟示，我終於想明白這麼多天縈繞在我腦子裡的問題，為什麼窗臺上會有鞋底的泥土呢？”

  張隊自然知道這是一個疑點，可是他怎麼也想不出摔倒怎麼也和窗臺上的泥土有關係了。

  技術婷知道這個木頭腦袋才不會安慰自己，哪怕是裝相都不可能。他現在皺著眉頭肯定是在想兩件事之間的聯絡。

  “李小念的死另有原因。”

  “怎麼？她是自殺？”

  “還是人為，不過其中原委還是有說道的。”

  “不錯，還是人為，但出發點不同。兇手起初並沒有想要殺人。”

  “誤殺？”

  “更準確的講應該是臨時起意。”

  “我有點被你搞煳塗了，還是從頭說起吧。說說摔跤之後，怎麼就想起來案子了。奧，對不起，你不要緊吧？”過去半天，張隊才想起來問問技術婷嚴不嚴重，自己著實有點難為情。

  “我沒事兒，張隊，我們來說案子吧。

  摔倒的一瞬間，我看著腳上的鞋和鞋底跌落的泥土，忽然豁然開朗，只有鞋到的地方才能有泥土。”

  “鞋到的地方才能有泥土，你的意思是她上過窗臺？”

  “沒錯，我開始一直不明白為什麼窗戶手柄上的指紋是反的，直到摔倒我就明白了，她一定是背對著窗外的方向抓過窗把。”

  “她為什麼會上窗臺，又抓過手柄呢？難道他那會兒抓窗戶手柄是在自我保護嗎？”

  “很有可能。我是這麼推斷的。李小念與兇手打鬥過程中移步到窗臺附近，又剛好踩到了地面的一直鉛筆(地上的劃痕可以證明她腳下一滑)。失去重心又受慣性作用，她整個人飛了出去。

  她下意識地抓住窗戶手柄，想拉住身體，防止下墜。”

  “既然你說死因是人為，那麼兇手推她下去的？”

  “這個我不好說。但他應該是猶豫過，動過救她的心，但是最後沒有。不知道是推了她一把，還是隻是沒救她，看著她下去就不得而知了。”

  “你怎麼知道他曾經到過她身邊？”

  “這要感謝那段毛衣纖維，它是在窗臺內測被發現的。我做過實驗，如果李小念站在窗臺和兇手中間，那麼兇手的毛衣根本不會接觸到窗臺，更何況是內測。正常的接觸根本不會把纖維蹭到內測窗臺，即使是接觸到也是外側窗臺。

  我猜當時李小念身體大部分已經到了窗外，泥土也是這個時候鞋子留到窗臺上的。兇手下意識去用力拉她甚至自己也用力趴到了窗臺上。也許是忽然間惡念作怪，有什麼原因促使他想讓對方永遠閉嘴，於是選擇放棄這條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