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隊辦公室裡看上去很傷心的一對中年夫婦應該就是王凱的父母了。母親看上去更傷心一些，不斷地抽泣，父親則不時地揉搓妻子的肩膀，試圖緩解她悲傷的情緒。但獨子的突然離世，換做誰一時半會兒也過不了這個坎兒。

  “對於二位兒子的離世，我們感到非常難過，請你們節哀順變，保重身體。”

  “謝謝，謝謝你們。”男士不忘禮貌地回謝。

  “人死不能復生，我們還是希望兩位傷心之餘能夠和我們說說王凱的事兒，說不定哪句話就能幫我們破案，抓住兇手。”

  “我明白，你放心，只要是對案子有幫助，我都義不容辭。”

  張隊示意小梅把女士扶到了一邊休息，接下來就和王凱的父親談論了起來。

  “二位常年在外國，對王凱的生活是否瞭解呢？”

  “說來慚愧，我和他媽媽都在國外忙事業，有時一年都回不來一回，他奶奶去世後，王凱就完完全全變成了一個人生活。

  什麼事都靠自己，也就什麼都會了。兒子是好強的性格，不求別人，所以也能吃苦。他這麼多年一定沒少受苦。”

  “你們的事業在國外，國內也沒有什麼倚靠了，為什麼不把兒子接去和你們一起呢？”

  我們很早就想讓他接替我們的公司，可他不感興趣，不但不接受我們的提議到外國上大學，還報了和經商一點關係都沒有的工程造價。為此我們很長時間都沒有通話交流。不曾想我們的最後一次聯絡，卻是以爭吵結束的。”再堅強的父親想到此處也是聲淚俱下。

  “不然您去休息會兒吧，我們一會兒再說。”

  “不用，接著來。”男士抹去淚水，就像不曾流淚。

  “王凱平時會不會和你們聊起他的生活，比如他交女朋友的事兒？”

  “這些東西，雖然我是爸爸，可是他卻從來不會和我吐露心聲，反倒是會和他媽媽說。”

  女士聞聲，調整好情緒，也坐過來，和丈夫一起接受詢問。

  “王凱媽媽，王爸爸說關於生活和感情上的事，兒子更喜歡和你說說。能不能和我們聊聊他的日常生活呢？”

  “我和他爸早早就去國外了，把兒子狠心留給了奶奶。奶奶去世後，他就變得更加獨立。

  可能是長大了，性格變了吧，他不像剛開始那樣一和我們打起越洋電話就不捨得撂電話，每次到了約定的時間，早早到家等著，電話響起他很快就接了起來。每當這時候，我就特別慚愧，他心裡一定是很想我和他爸的。

  上了大學，他很少主動和我們聯絡，也許是生我們的氣吧，我們抱怨他選擇了非金融相關學科。

  每次打電話沒幾分鐘，就以電話費貴啊，或是課業緊張為由先撂電話。

  在別的孩子眼中最可望的自由，到了王凱這裡卻成了無邊的恐懼，我們做父母的對不起他啊！”

  王爸爸不忘在一旁提醒，：“說說生活或是感情上的事兒。”

  “奧，對不起警官，我剛才有點兒激動，跑題了。

  也不知道什麼事和破案有關係，那我就知道什麼說什麼了。

  我兒子特別喜歡籃球，小時候一次生日我給他買了個籃球他愛不釋手，從此天天到哪都抱著。小學初中甚至到大學，他除了學習就是在籃球場打籃球。對籃球簡直就到了痴迷的程度。洛杉磯湖人隊的科比，是他的偶像，他還跟我說，等畢業了一定要到洛杉磯，親眼看一場科比的主場。沒想到，還沒畢業，他就不在了……”

  “喂，老婆說點兒別的。”

  “奧，好，你總提醒著我點兒啊，老公。”

  “說說王凱的女朋友吧，雖然我兒子比較優秀，當然了，這不是我這個做媽的誇自己兒子，大家有目共睹。

  學習上從沒讓我操心過，高中也沒談戀愛。到了大一，有一次打電話，他興高采烈地告訴我有女朋友了，我當然替她開心。”

  “是同班同學嗎？”

  “是，不過後來那個女生到國外深造了，這段感情也就宣告不了了之。

  後來過了差不多一年，他又有了新女朋友，聽說是經濟系的，比他小一屆。王凱話裡話外對她很疼愛，還說兩人專業相同，有共同語言。”

  “我們手裡掌握的也是這兩個女生。”

  “不過……”女士有點兒遲疑。

  “不過什麼？”

  “有個晚上，我和兒子在網上開了影片聊天。我們沒有一直在說話，我看見他笑得很開心，應該是同時和別人聊天，我就隨便問了一嘴。我說是女朋友啊？他尷尬地回了句不是，然後就把影片關了。直覺告訴我，兒子一定有事瞞我。不過他既然不想告訴我，我也就沒再問。都是成年人了，我和他爸從來不干涉他的私生活。”

  “你是說王凱除了現在的女朋友，似乎還和一個女生有點兒曖昧？”畢竟人死為大，何況對面的又是當事人的父母，張隊思前想後找到一句自認為還說的過去的話，問王凱的母親。

  “我是這個意思。”

  “您能確定嗎？”

  “剛開始我只是透過表情和語氣還不太肯定，不過後來他關了我們的影片，我可以肯定他一定是和別的女生有不正常來往。”

  “感謝你的坦誠。”

  屍體也認完了，情況也交代清楚了，夫妻兩準備離開了。走到門口的辦公桌旁邊，王爸爸停住了腳步。

  張隊看了看辦公桌又看了看王爸爸，“怎麼了？有什麼不對嗎？”

  “警官，這張照片是？”王爸爸指著桌上的一張照片問。

  “小王，這摞照片是？”

  “這些是王凱的各科老師的照片，右邊的是他班同學的照片和資料，大劉哥剛從學校拿回來的，正準備研究呢。”

  “王爸爸，你說見過這張照片？”

  “不錯，我在王凱的桌子上見過這張照片。而且現在也證明他們確實認識，我沒記錯。”

  “你不是在國外嘛，怎麼會見到王凱的桌子上有這張照片？”

  “有一次上網影片，螢幕的後面剛好是家裡的餐桌，前面擺著這樣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