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樁案子破了，整個警隊都開心起來，張隊破例對大夥兒在警隊打牌的舉動視而不見。

  見領導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大夥兒更加放心大膽。畢竟那麼辛苦地一口氣把三個案子的兇手緝拿歸案，眼下也沒有案子要破，當然除了二十年前自己父親被殺的一系列案子。

  這些年來，張隊只要一閒下來就把自己關在辦公室裡，想一想父親的案子。又一個連環案破了，父親的案子也終有重見天日的時候。

  張隊拿出和父親的合照，是一張父親抱著自己騎木馬的照片。轉眼間數十年過去了，父親的樣子清晰的刻在腦海裡，父親卻已然離開自己二十年了。

  張隊相信，破了這麼多棘手案子的自己一定可以親手破獲父親的案子，他要親自審問那個該死的兇手，究竟為什麼要殺害父親不可。

  “胖子，嫂子來找你，在大廳。”

  “什麼，我老婆？”

  “是啊，怎麼了？這麼吃驚幹嘛，老婆找老公太正常不過啦。”

  除了張隊，還沒誰知道胖子和妻子離婚了。胖子只好出去找她。

  見胖子過來，嫂子馬上撲了上去，抱住胖子，手還在不停捶打。

  “我媽住院了，我這幾天又要加班，寶寶實在沒有辦法照顧。能不能幫我帶兩天？”

  望著妻子祈求的眼神，尤其是聽到那句“幫”，胖子心裡酸酸的。

  小梅剛開始不知道胖子有老婆，後來聽說他有個賢惠的老婆，這還是第一次見到她的樣子。小梅好奇地躲在角落裡賣呆兒，仔細地觀望兩人的互動。明眼人都看得出，這是一對恩愛的夫妻。

  忽然牆上的警鈴閃了，胖子懷裡的手機也響了，小梅知道又有案子了。

  胖子輕輕推開妻子，就像平時有任務一樣，她知道在一個警察老公的眼裡，案子永遠比自己重要，不禁苦笑。同作為女人，小梅見了，心裡特別難受。

  胖子想說對不起，可是這三個字擺在嘴邊，怎麼也開不了口。就像許多深沉的男人對於“我愛你”來說，是永遠也解不開的難題。

  妻子搖搖頭，眼角的淚在胖子看來就像鋒利的刀子一樣劃在自己的心上。他知道這輩子自己欠她的太多太多了。

  妻子轉過頭，含著淚，什麼也沒說的跑開了。這麼多年她已經習慣了自己一個人維繫這個家，沒指望過他，不曾想思前想後鼓足勇氣來和胖子提個要求，又是被案子耽擱了。

  胖子知道，這輩子欠妻子的太多了，根本就還不完，也沒時間還，只要自己還是警察。他搖搖頭，兩人此生不會再是夫妻了。

  有些人天生就具備做警察的素質，胖子前一秒還沉浸在對妻子的無限自責中，當他轉過身時，已經是目露兇光的戰士了。

  “人都齊了，我說一下接下來的案子。死者楚陽，大街上走著走著就昏倒了，被路人送到了江城醫院。可還是沒能救過來，主治醫生覺得他的死因有點蹊蹺，於是和我們打電話，如果沒可疑就要通知家屬辦理死亡手續了。好了，小磊，叫上鄧姐，咱們出發吧。”

  江城醫院內科急診室。

  “警官你好，我是楚陽的主治醫生。”

  “你好，是你給我們打的電話吧？能和我們說說死者的情況嗎？”

  “好的，死者是在路上暈倒被幾個路人送來醫院，正趕上我值班。

  查體後有心肌梗塞體徵，於是我們馬上採用溶栓治療，但是還沒等藥物完全發揮作用，死者已經出現心力衰竭跡象，沒幾分鐘就死亡了。”

  “所以呢？”

  “急診室經常會遇到心梗的患者，有的由於送來不及時死亡也是常有的事兒。

  但總是覺得死者楚陽的病情進展太快了，有點兒不太合乎常理。於是我就在死者去世後私人給他做了彩超，結果出乎所料，他的實質性臟器全部有不同程度的衰竭，這在他的年紀是很難想象的。”

  “也就是說他的死因有待推敲？”

  “是的，我只是以臨床經驗來看，不過我不能肯定。所以我就打電話報了案，希望法醫可以鑑定一下，不要讓病人枉死。”

  “原來是這樣，稍後我會和我們的法醫說明情況，然後讓她看看是否存在人為的可能，有一丁點兒可疑，我們警隊就會接管。”

  “那就好。”

  “真是太感謝你了！”

  “哈哈，感謝？感謝什麼？我只是盡了一個公民應盡的義務，何況我還是一名醫生。”

  “當然要感謝你，還死者一個清楚的死因。”

  “我還怕你們會嫌我多事呢，如果不是我，你們可能就沒有這麼多工了。”

  “你錯怪我們警察了，我們不怕案子，只怕真相被矇蔽，死者死得不明不白。”

  “你們真偉大，把自己的青春都奉獻給了公安事業。”

  “沒有你們做醫生的偉大，你們救死扶傷，是白衣天使。我們做的都是伸張正義，讓罪犯伏法，還死者公道。”

  “警官，沒什麼事的話，我就先去值班了，外面還有很多患者等著我。”

  “好的，你去忙吧，有事兒的話我們會找你。”

  醫生就這樣轉身又投入到了工作崗位上，有那麼多患者等他看病。突然發覺不光是警察辛苦，醫生也一樣。但凡關乎生死都是大事。”

  鄧姐和阿杰穿戴好後來到了屍體旁邊，由於是在醫院死亡，所以死亡時間有記錄，鄧姐只是簡單看了下大概，沒出入。判斷是否是案發現場這個步驟也可以省了。

  死者面部已經開始出現僵直，嘴角邊有些許泡沫，唇部青紫旁邊有散在出血點，這些都符合心肌梗死的臨床症狀。枕部有淤青和少量出血，應該是在倒地時頭部磕到了馬路上留下的。

  單單看表面的這些看不出有什麼不妥。等等，死者的面部紅光滿面，但是指甲卻發白，這似乎有些對不上。

  面部是身體狀況的一面鏡子，楚陽面相很健康，說明平時營養充足，按理說不應該有末梢缺血發白的跡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