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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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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錦弘把碼頭的人撤回來後,蕭子鈺和蕭子戊誰也沒有再提此事,晚上兩人還饒有興致地小酌了幾杯,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安靜,明明該是暴風雨卻過分的安靜,似乎更能證明墨非毓的推斷沒有錯。

  不過蕭錦弘是急性子,又初涉官場,好容易捱到第二天上午,還沒有聽到任何結果,在自己房間轉了幾圈之後,不知不覺又來到雲舍門口,猶豫了片刻之後,終於還是走了進去。

  “你能不能不要在我面前晃來晃去?”

  “可是……哎呀,先生你怎麼也和我爹爹還有伯父一樣,跟什麼事都沒有發生似的。”

  蕭錦弘來到雲舍後,不管墨非毓怎麼勸慰,依然坐立不安。

  墨非毓沒有理會他,慢慢品了一口茶後,道:“你沒有再拿這些事去煩夫人了吧?”

  “娘她剛犯病,我哪還敢說半個字,這兩天,我都沒敢去給她請安。”蕭錦弘在屋子裡轉了幾圈後,又道,“先生,你再說點什麼,再給我幾個蕭府不會有事的證據,讓我安安心。”

  “你當我是未卜先知麼?”墨非毓玩笑著看了一眼焦躁不安的蕭錦弘,搖了搖頭,從書桌前站了起來,“我陪你出去散散心吧,來了這些天,我還沒逛過蕭府呢。”

  “也好。”這一次不用墨非毓提醒,蕭錦弘主動撐開了牆角的傘。

  蕭府位於城北,居高而建,府邸分東、中、西三路,每路自南而北以中軸線貫穿著多進四合院,東顯富貴,中求嚴穆,西取清雅,各異其趣。兩人從雲捨出發,一路委委曲曲來到北峰上一座叫“薄暮閣”的三層閣樓上,這裡北倚群峰,南瞰夏呂,西面還能將半灣湖泊攬入眼底。

  一路過來,蕭錦弘心緒總算好了一些,不過沒在閣樓上站多久,墨非毓就嫌太熱要下去。蕭錦弘見他始終撐著傘躲在角落的蔭涼處,額頭上還是滲出細細汗珠,也只跟著下樓。

  從書房、議事廳、側廳一路回雲舍,漸漸來到逸翠園中。

  “還是這裡涼快。”墨非毓走到樹蔭下,拭了拭額上汗珠後,長長舒了口氣。

  “這才初春,先生這麼怕熱,夏天可怎麼辦?”

  “其實熱還好,我主要是怕曬黑。”

  “哈?”

  “那邊開的是迎春花麼?”墨非毓的視線落到了南牆邊灼灼盛開的迎春花上。

  “啊,琳兒那丫頭喜歡平時種些花花草草,前幾年府上在那邊植竹,她就在牆下種了幾株花,沒想到這些年越開越好。”

  墨非毓看了看,緩步向南牆走去。

  南牆下金英翠萼,黃花盛蔓,也還算蔭涼,墨非毓收了傘,走到靠近角落的地方,摘下一朵打量了一下,將一瓣黃蕊捻碎了放到鼻前聞了聞。

  “沒想到先生也喜歡花草。”

  “此花分迎春、迎夏、紅茉莉、大茉莉、素方几個品種,素方可治瘡疹,而迎夏除痺之效甚佳,對夫人病疾有所助益,我過來看看能不能給夫人採一些用。”

  “先生有心了,”明白墨非毓的用意後,蕭錦弘不禁有些感動,他也好奇地摘下一朵,“這是什麼品種?”

  “正是迎夏,這種花花瓣和根鬚都可入藥,可以說全身都是寶。”

  “根的功效會不會更好?”蕭錦弘俯身去打量根鬚,他這一低頭,先是一愣,定睛細看後,臉色頓時大變。

  落花半掩之下有一封被燒得只剩一半的信,信封上“雲卿啟”三個字赫然在目。

  “能不能讓琳兒空的時候採些到雲舍,我讓巴老曬乾了,到時候給夫人送一些過去佐茶。”

  “先生,那邊竹林也不錯,我們過去賞竹。”蕭錦弘突然站起來,也不管墨非毓願不願意,推著他就走。

  “傘,我的傘!”

  蕭錦弘推著墨非毓走了幾步,這才跑回去拿了傘。到了十字路口,他並沒有去竹林,而是往雲舍方向而去。

  “不去賞竹了?”

  “啊?你看我這記性。”蕭錦弘重重拍了拍腦門,正想找個理由搪塞,忽見門房匆匆奔來。

  “公子,你可讓老奴好找,大人讓你立即去一趟書房。”

  “什麼事!”

  蕭錦弘正心煩,不免兇了幾分,想是門房老九也覺得他反常,有些害怕的望著他:“碧教主來了。”

  “他來幹什麼?”

  “奴才……不知道。”

  蕭錦弘也意識到態度不好,道:“不關你的事,下去吧,我這就去。”

  “是。”

  “先生,我又不能送你回去了。”

  “沒關係。官鹽出事,天風教教主突然來訪,或許另有緣故,你快去吧。”

  “先生先走。”

  墨非毓也沒客氣,從他手中接過傘離開了。

  一待墨非毓走遠,蕭錦弘立即奔回逸翠園的南牆,俯身拾起那封殘信。信封已只有半個手掌大小,小心翼翼開啟,信箋也只燒得只剩下十餘字,但仍能一眼看出是伯父手跡,正是給碧楚寒的信。

  “這封信怎麼會在這裡?難道沒送到碧楚寒手中?可是,是誰截下此函,還偷偷焚燬於此?”想了半晌,實在想不出府上有誰敢這樣做。不過雖然還不明確意味著什麼,他雙手還是經不住有些發抖。

  “先去聽聽發生了什麼事。”將殘信放入懷中,拍了拍手,邁步向書房走去。

  “碧兄,你先消消氣,我真的派了人送信,這事還能假得了嗎?”蕭錦弘推開門,就見伯父蕭子鈺正在解釋。

  書房茶煙升騰,背對蕭子鈺站著個灰袍大漢,這大漢四十來歲年紀,眼如鷹目,太陽穴凸起,一看就是內家高手。他正背對蕭子鈺看著牆上歐陽詢的《卜商帖》,略略轉身道:“你送我的是哪個州?”

  “婺州。”蕭子鈺道,“弘兒,你來得正好,那晚你也在,你給碧伯伯說說。”

  堂堂江南東州要給前來討要好處的江湖匪類解釋,蕭錦弘心下老大不情願。

  “是啊。”

  “是啊是什麼意思?”

  蕭錦弘拉長聲調道:“是爹爹親自交代的事,當時我也在場,當然假不了。”

  “送信的門房被半路劫持,他也受了傷,碧兄要是不信我也可以讓他來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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