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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花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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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幾位大人站著,鄭枚早吩咐備茶,他本已在二樓露臺設好雅座,不過因為墨非毓怕太陽,所以搬到了一間空客房之中。

  約莫盅茶功夫,崇靖提著一個很大的灰布包裹走了進來,將包裹小心翼翼放在桌上:“大人,先生,找到了。”

  包裹開啟,裡面除了幾件舊衣服和幾樣日常用物,最顯眼的就是九塊銅製通關路引和一份泉州府出具的勘合。無一例外,每塊路引上都刻有一個“鯉”字。

  “果然是泉州來的。”得到最後的確證後,蕭子鈺辭氣陰沉地將最後一塊路引扔在桌上。

  墨非毓問:“還搜到別的東西嗎?”

  “兇手很謹慎,東西都放在包裹裡,還藏在了東面房間橫樑的間隙裡。”

  “還需要什麼,我早就說過他們是受人指使。”蕭子鈺臉色陰沉地分析道,“屠夫,漁民,打手,都是泉州的刁民,彼此都不熟識,而與這些三教九流有往來又和我有過節的,不可能是別人。”

  “大人到底在懷疑誰?”墨非毓抬起頭問了一句。

  “除了晟熙商會還會有誰!”

  “我說過,在有確證之前做任何定論都是危險的。”

  “我不明白先生還在疑慮什麼。”

  墨非毓沒理會他,目光落到那幾塊路引上,隨後又拿起那個已經掏空的包裹裡外檢查了一下,並未發現異樣。

  正要放下包裹,他的手忽然定住了。

  大家見狀,立即將目光都聚在包裹上。

  墨非毓指尖捏了捏包裹挎帶:“挎帶裡有東西。”

  蕭子鈺立即吩咐:“崇靖,開啟。”

  崇靖拔出腰間鋼刀,小心翼翼將包裹挎帶切開,從中取出了一件白色的物什。

  挎帶夾縫中藏著一封密信。

  其實嚴格來說這並不是一封書信,而是一張地形圖。圖紙上非常詳細地標明瞭蕭府的位置和佈局,尤其是書房的佈局,從進入院子到書房門口大約多少步都標註出來了。

  圖紙的末尾,赫然出現“事後商會另有重酬”八個黑大光圓的字。

  “砰!”蕭子鈺將圖紙重重拍在桌上,把兩個杯蓋也給震翻了,“先生要確證,現在有了!”

  墨非毓拿起桌上圖紙掃了一眼,目光也很快落到八個字上,過了一會兒,方問道:“大人不疑有他,為何單單懷疑一個商會?”

  “哼,”也許是已經查到兇手,暴怒之後,蕭子鈺很快換了一副輕鬆的姿態,“前陣子晟熙商會的人來夏呂,我們因為一些細節沒談妥最後無果而終,應該叫鬧得很不愉快。只是我沒想到他們這麼大膽子,竟敢派人行刺我。”

  巴祁依然靜靜地立在旁邊,他臉上雖然毫無表情,不過心中的疑竇更甚。從今天早上,甚至昨天晚上開始,墨非毓查到的一切證據要麼指向泉州,要麼指向晟熙商會,蕭子鈺也顯然早就大大起疑。現在這封密函算是鐵證了。如果墨非毓的目的要暗度陳倉,要移花接木,他要如何度,如何接?

  見墨非毓還在檢查那封信,蕭子鈺道:“現在證據確鑿,無論動機還是證據,都證明是晟熙商會無疑。”

  “我之所以一再質疑,是因為整件事有不合理的地方。”

  “哪裡不合理?”

  “幕後真兇找來這些互不相識的人刺殺大人,就是為了避免大人查到他頭上,可是他們偏偏在地形圖上留下商會重酬幾個字,這於情於理都不合啊。”

  “不是暗縫在包裹裡麼,也許這是商會的承諾,他們才隨身攜帶。”

  “縫在包裹裡是兇徒的意思,商會不可能留下這樣的把柄。”

  “除了商會,”蕭子鈺有些不以為然地道,“我實在想不到有誰敢這麼做。”

  墨非毓重新檢查了一遍包裹、路引,最後將圖紙從頭到尾仔細地看了一遍,又把信翻過來翻來覆去打量。突然,他的目光凝定住了。

  “我終於明白了。”

  “明白什麼?”蕭子鈺怔了一怔,“難道這裡面真有隱情?”

  “能把信給顏雪姑娘看看麼?”墨非毓沒有直接回答。

  “當然可以。”

  “先不用看。”顏雪放下水杯,緊了緊紅錦大襖後起身道,“我先說說我的看法,昨天夜裡,大人府上出現了刺客,先生沒費什麼力氣就查出這些人的身份來歷。隨後還透過一把鑰匙找到了這裡,而現在,我們不僅在這裡搜出路引和泉州的勘合,還找到一封署名某個‘商會’的密信。難道就只有我一個人覺得,這一切都進展得太順了,順利得好像這一切都是有人故意安排的?”

  “那是先生斷案如神,”蕭子鈺道,“再說,若非僥倖,昨晚兇徒可能已經得逞。”

  “大人是不是僥倖,和兇手要不要小心是兩回事。”顏雪拿起那封信,但依然沒有看,“正如大人所言,江南之地誰都知道蕭府有個斷案如神的墨先生,也很清楚刺殺大人的風險。如果我要刺殺大人,我會單獨派人與這些兇徒碰面。好讓不僅是大人,就是這些兇徒也不可能知道我是誰,更不會留下這封可能置我於死地的鐵證。”

  顏雪一番話雖然天馬行空,卻也入情入理,蕭子鈺看了看墨非毓,又看了看顏雪,道:“先生和姑娘都覺得兇手有可能不是晟熙商會。”

  “不是可能,是一定。”墨非毓的目光從眾人臉上一一劃過,一字一頓緩緩道,“這些證據,全都是偽造的。”

  “偽造?”蕭子鈺吃驚之外,似乎還有些失望,“誰偽造的?”

  “很可能是泉州的刺史大人。”

  墨非毓聲音不大,回答也極簡短,不過這個答案就好像炸雷一般,讓所有人都大吃一驚。

  巴祁一轉也不轉眼地望著墨非毓,他既又興奮,又疑惑。興奮的是他果然聽到了他一直在等待的名字,疑惑的是現在一切證據都指向晟熙商會,墨非毓偏偏在這個時候說兇手是泉州刺史。

  “先生……說什麼?”蕭子鈺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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