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噩耗

2,250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你說什麼?!”

  “前天夜裡,天風教傾全教之力突襲杭州,現在杭州已經在百里門手裡了。”

  說這話的,是蕭子鈺身邊的觀察副使緱仁良,他昨晚子時得到訊息後立即趕往官署,在官署坐到曙光初現後,就在門口翹首等著蕭子鈺。

  蕭子鈺沉著臉往裡走,緱仁良只好躬身跟在身後回報。

  官署有東西兩坊,往裡走是大門三間,右面豎牌書“江南東州署”。進了大門,東是寅賓館,上號吏官房,正北兩邊有直房三四十間,東房有兩間,是直宿巡夜者的臥房。西房兩間,是承事者的官房。此外,北面左是巨盈庫,然後依次往右是州府、縣級各官廳。再往北是馬道,告示房。過了正北三間儀門,才到了大堂。兩旁分列照磨所、茶房、書柬室、紫薇堂等。

  走到書柬室,緱仁良也匯報完了。茶侍見兩人臉色不對,上完茶就悄悄退下了。他左頰有一塊燙傷還未痊癒,是年前蕭子鈺發火摔杯子時燙傷的。

  “十三個行會都被突襲了?”蕭子鈺臉色漲紅,微微有些發青。

  緱仁良也知道蕭子鈺遲早是要發作的,通常來說,這把火燒得越早發越好:“訊息是這麼說的,就算未必是全部,也差不多了。”

  說完,不聞蕭子鈺說話,他又接道:“大人,此事有兩大要害。一是現在杭州人心惶惶,只怕有刁民趁亂暴動,二是百里門絕不會嚥下這口氣,他們要是再反撲,杭州就真要雞犬不寧了。”

  “有我在,百里雲孤還沒這麼大膽子。”

  緱仁良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還是百里掌門對大人忠心可鑑,這個碧楚寒,他,他一向就不大聽大人的話。”

  “不聽話?他這是公然背叛我!”晨光中,只見白沫飛揚。

  緱仁良雖然嚇了一跳,心下卻暗自舒了口氣,忙用袖子去擦桌上濺出來的茶。

  “立即派人去荻蘆書舍,把墨非毓喊過來!”蕭子鈺的聲音振得滿屋迴響久久不去。

  “墨先生?”緱仁良有些遲疑,儘管墨非毓的大名夏呂盡人皆知,但他總共只來過公署一次。

  緱仁良見蕭子鈺沒再說,轉身道:“我這就讓黃生去請。”

  “等等!”蕭子鈺端起茶杯,想了一想,道,“你親自去一趟,客氣點。”

  “是。”他低頭應著,剛跨出門檻,忽然一人飛奔而來,險些與他撞個滿懷。

  緱仁良的第一反應,是往回看了看,只見蕭子鈺咬著牙關瞪著來人,手中茶杯隨時可能飛過來。

  “是卑職讓他一有訊息立即稟報。”緱仁良急忙解釋了一句,轉身問道,“有訊息了?”

  來人是公署的門房,他膽怯地看了蕭子鈺一眼,道:“回兩位大人,杭州長史烏大人求見。”

  蕭子鈺微一沉吟:“速請至官廳見,緱大人,我們一起去。”

  兩人在州府官廳等了一會,才見一大腹便便的,身著官服的中年進來。

  “下官蕭子鈺見過長史大人。”論品級,上州長史從五品上,杭州長史烏大人官階比蕭子鈺高了整整三級。

  “蕭大人快請起。”烏大人不緊不慢地道。

  蕭子鈺知道這個烏大人是出了名的慢性子,倒也並不介意:“大人風塵而來,必是為杭州的事了?”

  “大人已聽說了?”

  “天風教是卑職的人,大人放心,十三行會的事,卑職會盡快平息,一定不會讓您和郎大人為難。”

  “什麼十三行會?”烏大人慢吞吞道,“原來大人您不知道啊?”

  烏大人的語速,蕭子鈺有些受不了,卻又不便如何,所以他有意站到一側,問道:“什麼不知道?”

  “郎大人啊。”烏大人道,“要不是郎大人出了事,我也犯不著連夜趕來之裡了,我這一宿,差不多是沒閤眼啊。”

  蕭子鈺一怔,道:“郎大人出了什麼事?”

  “郎大人遇刺了。”

  此言一出,蕭子鈺只覺頭頂一個晴天炸雷,他愣了一愣,上前兩步,盯著烏大人道:“兇手是誰?”

  “兇手是誰固然重要,”烏大人看了蕭子鈺一眼,幽幽說道,“不過郎大人遇刺,大人總該先問問他是何傷情。”

  一是躁急,二是實在受不了烏大人慢吞吞的語氣,蕭子鈺雙手幾乎有抓住烏大人衣領的衝動,不過終於還是忍住了,站直了道:“是卑職急亂了。”

  “郎大人死了。”

  “死了?”壞訊息一個接一個,蕭子鈺僵在原地,一時不知該如何。

  “十三行會的事大人已經知道了,是天風教的人乾的,刺殺郎大人的兇手,也是天風教的人乾的。”

  見蕭子鈺不說話,一旁緱仁良道:“劉大人,您這話可有證據?”

  “你看我是信口開河的人麼。”烏大人從桌上端起茶,不慌不忙地喝了一口,“整個杭州的老百姓都知道了,因為郎大人就是在公署外被刺的,還有郎大人的連襟,就是那個龍茗茶會的會長施蓮,也被殺了。當時我不在現場,不過大家都說,那天有一個天風教的人請郎大人喝茶,郎大人和百里門是姻親,一聽是天風教的人,根本就沒理會,後來,那人說他施蓮在他們手中,郎大人得知妹夫被挾持,這才出府,誰知剛出門,就有十幾個天風教的惡徒一擁而上,把他活活地給砍死了。”

  這段話說完,杯中茶葉也被他一口一口抿完,他又給自己斟了一杯:“這群惡徒實在太囂張了,現在杭州有一大半兒都稱病不敢去公署。”

  緱仁良聽得瞠目結舌,過了一會,才道:“此事影響如此之惡,一定要儘快將兇手繩之以法。不過,有沒有可能是有人冒充天風教,企圖藉此詆譭蕭大人?”

  “這樣倒好了。”烏大人搖頭道。

  緱仁良也有些不耐,道:“大人有話請直說。”

  “事出當日正好逢場,好多人都看到了碧楚寒,是他把施蓮的屍體從車上扔下來的。據說他還發了話,說是除了郎大人和施蓮兩個罪魁禍首,他不犯杭州百姓秋毫。”

  說完,烏大人和緱仁良都望著蕭子鈺,要他拿主意。

  蕭子鈺望著茶煙嫋嫋的茶爐,臉色青得像一塊鐵板,過了良久,才輕輕扶著茶桌道:“緱大人,去把墨非毓叫來。”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