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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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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等顏雪同意,顏煜端起碗將湯一口喝了個底朝天:“小頑皮,我告訴你,別以為插科打諢就能煳弄過去,你和老劉放掉安喆山這筆帳可還沒完。”

  “爹爹你真以為我和劉老伯是在幫他嗎?”顏雪放好碗後,也換了一副神色,“鄂沐圖牽扯出兵部這麼多人,陛下他老人家還會把兵部的權力放手給他人?安喆山他雖然沒出事,但已是百足之蟲。”

  “話是如此,但法不阿貴,繩不撓曲,安喆山是整件案子的幕後主使,不能就這樣算了!”顏煜道,“而且他手中權力一旦受損,太子必然去示好,他們聯合的可能性會更大。”

  “聯合有什麼不好,爹,你想想,這個安喆山現在就是一個燙手的山芋,誰拿在手裡,誰就會成為陛下的眼中釘,雖然陛下未必會說,但他也不是煳塗蟲。”

  “越大越沒規矩!”顏煜訓了一句。他一直不滿太子任人唯親,提拔親信到六部,兵部是他尤為擔心,一直竭力阻止的。他這幾天在氣頭上,不過經女兒這樣一說,他赫然發現,女兒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至少,此時籠絡安喆山不一定是好事。

  “你這小鬼頭,到底在打什麼主意?”顏煜辭色溫和,但神情嚴肅。

  “爹您放心啦,我只是覺得,放安喆山一條生路的好處大於壞處,所以才建議劉老伯這樣做。”顏雪眸色幽幽,“至於誰會去拉攏安喆山,那是他自己的選擇,後果也要自負。”

  顏煜咂摸著女兒這句話的意思,不由抬頭打量著她,自己這個掌上明珠十五歲起就能幫他查辦一些案子,不過在夏呂待了一年,她思慮變得如此深熟,甚至連自己也看不透了。

  “我知道爹心裡再誇我呢。”顏雪看了父親一眼,拿起桌上的一疊文案,一面翻找一面道,“我也知道你還在生氣,所以幫你查出了兩個捐銀案的真兇將功補過。”

  “我正要問你,這些東西,你沒亂動吧?”

  顏雪娥眉一蹙:“幹嘛?”

  “這個捐銀案越查越複雜,幾乎六部都有人牽涉其中,可奇怪的是,單單戶部這邊連一個人也不能查實,每次不是證據不足,就是不能查實,可此案明明與戶部的關係最為密切啊。”

  “你是在懷疑我嗎?”保住戶部是墨非毓意思,這些情報自然是顏雪偷偷洩露出去的,不過她當然不能承認。

  “我就問問你,”顏煜是相信女兒的,低著頭認真地思考著,“可除了你還會是誰呢?”

  顏雪看了父親一眼,知道他一向直言不諱,說話永遠也學不會委婉,所以連假裝生氣也懶得裝,嘆了口氣道:“我的老爹,你平時總說,查案最重要的是搞清楚作案動機,我為什麼要幫戶部的人,難道你懷疑我會投靠太子?老爹啊,你別忘了,當年因為廬陵之亂被貶的人當中,也有不少我的好朋友,難道你覺得女兒是那種忘恩負義的人嗎?”

  “我沒有說就是你。”顏煜緩緩垂下眼眉,“不光放在書房的與戶部有關的案子查無實據,連放在御史臺公署的案牘也是這樣,有的證據甚至不翼而飛了。”

  “書房除了你和我,還有人能進來嗎?”

  顏煜搖了搖頭。

  顏雪望著他道:“你放案牘的地方,除了你,還有誰能進去?”

  “只有老劉。”

  “那就是劉伯伯了,一定是他。”

  “這怎麼可能。”

  “你也知道不可能啊,你懷疑我也就罷了,難道劉老伯也懷疑嗎?”

  顏煜被女兒堵得啞口無言:“此事我會查清的,你剛才說查到兩個牽涉捐銀案的人?”

  “沒有。”顏雪故意別過頭去。

  “你說呀。”

  “就不。”

  顏煜問了兩次,女兒不說,他竟是一點兒辦法也沒有。顏雪看了他一眼,拿起案牘道:“我以為爹爹把戶部和刑部查得差不多了,就看了看其它四部。你看這兩個人。”

  “羅雲和童生,這兩個都是禮部的人。”

  “不錯,羅雲是禮部主事,資格很老,而且年輕時就以滿腹經綸聞名於當時,所以很多年前他就任‘知貢舉’一職,這些年培養了不少門生故吏。”

  顏煜捧著顏雪揀出來的文件認真地看著,眉頭越皺越緊:“他的門生遍及西唐個個角落,最後幾乎都捐銀到了隴右。”

  “他和捐銀案一定有牽連,還有這個童生,和羅雲差不多,官階不高,不過是掌管西唐軍禮的副手,你看這裡。”

  “大封之禮?”

  “勘定封疆,植木以固,聚民以養,這是西唐軍禮上明確記載的軍禮。問題是,邊陲之地年年被劫掠,疆域未變也就罷了,人口也從來沒變過,你說奇不奇怪?”

  “半年一次劫掠,老百姓一定是流離失所,人口勢必會減少,此地可能早已杳無人煙,戶部和禮部串通一氣篡改人口數,顯然是想保住陛下捐銀晉升的旨意。”

  “也許這些捐銀的人,只是掛個名頭,根本就沒有到過隴右也未可知。”

  顏煜深吸了一口氣,在書桌前走了兩步,道:“查清楚這個童生,就能知道捐銀案和鄂沐圖案之間的關係,都在隴右,哼,也許這本來就是一個案子!”

  顏雪攤了攤手,道:“歪風邪氣,可比爹您的一身正氣容易染上。”

  顏煜無心聽她逗趣,考慮了一下後,將顏雪整理出來的文牘拾掇了一下:“我要入宮一趟,午飯你自己吃。”

  顏雪道:“快中午了,你也不用急著現在就去吧?”

  “這是聖意。”顏煜說著,人已到了書房外,兩步就邁下五六級臺階,很快就消失在小徑的盡頭。

  顏雪望著父親高大健碩的背影,眸中笑意溫暖而知足,父親年近花甲,頭髮是白了不少,可身子骨健朗著呢,作為女兒,自然是最大的幸福。

  “小姐。”一直守在門口的黎東小聲地叫了一聲顏雪。

  “聯絡上了?”

  “就在府裡。”

  顏雪四下打量了一下:“讓她行動吧,然後你去一趟榮府,讓先生立即去見炵燁。”

  “小姐……你不去?”

  “就傳一句話,我去做什麼。”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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