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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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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

  “有事……嗎?”

  狠狠罵了一頓後,蕭子鈺在屋子裡來回踱起步來,過了好一會,才道:“你先起來。”

  “卑職不敢。”

  “我讓你起來!真要辦你,我也不會讓你來府上!”

  刁壽聞此,方才顫顫巍巍站起來。

  “刁大人,”蕭子鈺辭色稍微柔和下來,“明人不說暗話,曦和樓的場子,你那些個親戚、手下要撈幾個,我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上一回我查曦和樓的帳,就是要你當心些,但你忒也疏於管教了,夏呂之地,我的眼皮底下,這個袁劦行事怎能如此狂悖?”

  刁壽聽蕭子鈺口氣鬆動,心下暗暗舒了口氣,口中卻道:“是卑職管教無方,卑職罪該萬死。”

  “我知道,去那裡的客人,不管要什麼花樣,只要銀子到位,場子都能滿足,你們暗地裡都叫它‘寶盆子’,要你關了,你肯定捨不得,但現在出了這樣的事,我也無能為力了。”

  刁壽顯然沒想過還要保住場子,連聲說是。

  “你老實交代,每個月到底抽多少?”

  “不多。”

  “怎麼,到這個時候,你還給我打馬虎眼?”

  “卑職不敢,”刁壽顫抖著低下頭,“五成,卑職不敢威脅大人,不過其中三成,確是給了大人。”

  蕭子鈺瞪他一眼,道:“不管怎麼說,好在你不在現場,想想辦法,也許還能保住你,不過這件事只將這個姓朱的老東西交出去,真的不夠。”

  刁壽又跪了下去,道:“大人……能不能……要不,就說我這個內弟也是客人……”他胸中已有計較,但剛才一提起就被蕭子鈺狠狠訓了一頓,這時候難免語無倫次了。

  “他在掌櫃的位置數錢,帳本也不翼而飛,用的還全是他的真名。”蕭子鈺說著,有些不解地看著他,“怎麼,這廝弄死你的妾室,還讓你兒子胎死腹中,你好像一點兒也不在意?”

  刁壽哭喪著臉,道:“大人有所不知,卑職家裡那隻母老虎兇得很,上次卑職就晚回了半刻鐘,這娘們就罰我在門外跪了大半宿,還有上個月……”

  蕭子鈺不耐道:“我沒空聽你這些婆婆媽媽的家事。事到如今,只有一條路,那就是儘快審訊袁劦,並將其從重處置。你要是還想護著他,你這頂烏紗還保不保得住,我可說不準。”

  刁壽身為夏呂知縣,又豈是煳塗蟲,他當然知道憑蕭子鈺的手段別說讓自己丟官,就是丟掉性命也不難。也知道蕭子鈺之所以要從重處置袁劦,是既要能夠平息民憤,又讓此事到袁劦結束,只要不波及官員,也就不關他蕭子鈺的事。他雖然懼內,也明白事情鬧到這個地步,不作出犧牲是不可能了,所以再次請求放過袁劦也只是探探口風。

  “罷了,既是如此,卑職還有個不情之請。”見蕭子鈺不則聲,刁壽接道,“卑職雖然職位低微,這張臉總還是要的,卑職請大人應允,只問袁劦曦和樓暗場之罪。”

  聽他答應處置袁劦,蕭子鈺看他一眼,仍沒說話。

  刁壽道:“卑職明白,還是老規矩,一件事一千兩。”

  “你們家裡那些汙汙糟糟的事,當然能不說就不說,不過袁劦佔地建馬場這種眾人皆知的事,你不僅要審,而且要嚴審。”

  “這個卑職明白。”

  “這個案子一定要審得乾淨利落,而且審得越快越好,你現在就回去和師爺擬一份狀紙,中午之前送來我看看,下午就開審。”

  “是。”

  “刁大人這個知縣,最好不要再做了。”旁邊一言不發的蕭子戊,忽然冒出這麼一句。

  刁壽臉色又是一變,他見蕭子鈺不說話,又撲通跪在地上,哭著道:“大人,求您手下留情啊,我親手把袁劦繩之以法,要是再丟了官,家裡那隻母老虎只怕……”

  “你堂堂一縣父母官,別動不動就哭,倒是聽他說完。”

  “是。”刁壽用力抹著眼淚。

  蕭子戊道:“誰都知道袁劦是大人的內親,就算大人對他嚴懲,難免還是有人會說三道四。最好的辦法,就是大人引咎辭職,離開夏呂,大家看不到大人,也就不會再說什麼。”

  刁壽黑著臉不敢應承,暗想:“這不還是丟了官嗎”。

  “哥哥,你前幾日說湖州的漕運監患了重疾,連著五天沒到公署,何不找個理由讓他辭官,由刁大人取而代之。”

  刁壽的心方從雲端跌入泥裡,蕭子戊一席話,又讓他面泛紅光,湖州漕運極盛,漕運監這個職位,絕不比一個知縣油水少,可以說是明降暗升。他來不及盤算如何撈油水,不過心裡霎時間生出一個主意來,一旦到湖州上任,就以貶官為由將家裡的母老虎撇在夏呂,到時候自己風流快活,再無人敢管。一想到此,他幾乎要感謝內弟鬧出這麼大的事。

  “刁大人,你可願意去?”

  “卑職犯下大錯,大人還如此栽培,卑職……卑職謝大人恩典。”說著著著實實磕了個頭。

  “行了,起來,大家都是自己人,能保的,我會不保嗎?”蕭子鈺親自將他扶起時,臉上已浮出淡淡的笑容,他情緒轉變如此之快,竟然看不出絲毫不自然。

  “天大亮了,我已在後門備了轎子,趕緊回去吧,子戊,送送大人。”

  送走刁壽後,蕭子戊正要回密室,在走廊遇到蕭子鈺。

  “半年,會不會太久了?”蕭子鈺一邊回書房一邊問蕭子戊。

  “我的意思,要不就讓他好好做這個漕運監,曦和樓出了這麼大的事,哥哥卻舉薦此等肥差與他,他定會對哥哥感恩戴德。”

  “我不需要誰感恩戴德!”逼供了一夜,蕭子鈺脾氣很不好,“蕭府辦事,一向是讓他人看我臉色,而不是搖尾乞憐看他人臉色,是你堅持要這樣做,我才答應讓你半年後動手。”

  蕭子戊知道,以哥哥的脾性,刁壽惹出這麼大的事,哥哥絕不會再留活口,也沒再多說,只道:“哥哥放心,這半年我會派人嚴密監視刁壽,半年後也會做成一場意外。”

  “忙了一夜,你也回房休息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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