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罪狀

1,842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十二天後,兩條突如其來的訊息震動了整個夏呂:御史大夫劉韌勍白龍魚服現身夏呂,顏煜以迅雷不及

  掩耳之勢拿下鄒幽瑞,並張出佈告在夏呂府衙當眾審判,老百姓可以在公堂外聽審。

  老百姓從來都是最熱情的看客,一時之間,幾乎近半的夏呂人都擁到了府衙大門前。因為御史大夫駕臨,夏呂近一半的差役也都出動了,府衙一時間觀者如堵。

  鄒幽瑞是當日的食時初被控制起來的,三刻鐘後,御史大夫劉韌勍就在府衙開審鄒氏家族一案了。顏煜當堂出示了在死者劉安仁和兇犯鄒幽瑞兩府查到的證據,包括:婢女莫歡歡手上的麒麟鐲,住所發現的價值不菲的金銀首飾,還有兩件鄒幽瑞的內衣,這些都是鄒幽瑞的夫人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親口指認的,確屬鄒幽瑞之物;在鄒幽瑞治所的一間密室裡,則查出本屬於湖州刺史的文書若干,唐帝給劉安仁的詔敕兩道,最讓人觸目驚心的是,湖州刺史的印信也在其中。

  堂上跪著的莫歡歡,親口供認了鄒幽瑞如何讓自己懷下身孕,如何承諾納她為妾,如何利用劉府僕人老馮炮製爆竹和老馮畏罪自殺事件。她本來就沉穩老成,除了鄒幽瑞致她懷孕之外,所有的事又都是真的,所以所有人對老馮和劉安仁的死因都沒有質疑。連兇犯鄒幽瑞被質問孩子是不是他的時,他也只是疑惑,並未否認。

  但除了孩子一事,鄒幽瑞拒絕承認任何指控。他本來就囂張至極,更何況是被陷害,以至於根本不屑喊冤,指著堂上官員破口大罵。

  不過當劉韌勍讓蕭子鈺宣讀鄒幽瑞罪狀時,大家的注意力很快都轉移了。

  鄒幽瑞身為湖州節度使,把持著湖州的軍政大權,建立了一張異常龐大,牽涉官員極眾,遍佈湖州全境,深入各行各業的關係網,這張關係網根深蒂固,錯綜複雜,權力遠超死者——湖州刺史劉安仁。

  鄒幽銳的三個兒子,一個女兒,以及三個兒媳、一個女婿,分別掌控著湖州的茶鹽、採礦、冶鐵權,兩個孫子年僅十六歲、十四歲,也被安排在茶行、絲綢的行會當中,名義上是茶商、絲綢商,實則由其母暗中操控,打壓當地茶葉、絲綢價格,還驅逐百姓圈地種茶,從中牟取暴利。茶農生計艱難,與奴隸無異,礦地中每年因事故而死的苦力數以百計。僅鄒幽瑞的三姨太龐氏,就籠絡了釀酒和湖州戶籍統計權,今查明證實,湖州人口上報朝廷的是三十七萬七千六百三十八人,實際人口四十二萬餘人,當中近十五萬人口的地稅和戶稅,三成被龐氏家族瓜分,七成落入鄒幽瑞私囊。

  鄒幽瑞的拜把兄弟田雲,身份是湖州的別駕,平時也替鄒幽瑞節制三萬地方兵力,暗中勾聯江湖勢力燒殺搶掠;好友胡明道,強迫湖州富商從自己手中高利借貸,每歲獲利百萬;義子羅甘則從水利、農田方面壓榨百姓,同時向朝廷索取大量錢財;就連鄒幽瑞在的情人的情夫申梓同,也仗勢與當地僧道勾結,與龐氏家族合謀隱瞞人口,愚弄鄉民,魚肉百姓。

  而這些,僅是鄒氏家族所作所為之犖犖大者。鄒幽瑞如同一棵巨樹,上面提到的每一個人不過是這棵巨樹上的枝幹,其下分支極多,所涉之人不但有當地官員,強匪惡霸,還有不少臨州要員。

  面對這些指控,鄒幽瑞雖然驚駭,但全無懼意,甚至當堂威脅一旦自己被捕,就血洗湖州。直到蕭子鈺告訴他已密調臨州兵力將鄒幽瑞主要黨羽各個擊破。為了將風險降至最低,還動用了江湖力量控制手握重兵的田雲,他才意識到大勢已去。

  劉安仁被炸身亡,麒麟鐲丟失,劉韌勍奉旨降臨夏呂,自己突然被拘審,婢女當堂陷害自己,蕭子鈺宣佈罪證……久濡官場的鄒幽瑞很快意識到,這是一場蓄謀已久,至少是有準備的行動。如果劉安仁被炸後立即反抗,他絕不會如此被動,就是顏煜的千金回夏呂時,他也還有大有希望。可是現在,一切都晚了,自己被押入這裡的那一刻起,一切已成定局。

  旁聽的百姓有的瞠目結舌,有的雲裡霧裡,但都一致聲討鄒幽瑞,在府衙門口請求劉大人嚴懲。

  “眾位父老放心,本官奉旨徹查此案,既在此公開審訊,就絕不會姑息兇犯。此案牽涉極眾,待本官稟明陛下,陛下自會發落。”公堂之上,劉大人辭色甚是和藹,但說出來的每一個字,都有千鈞之重。

  “要不是這個狗官想取劉大人而代之,鄒氏家族還不知要猖獗到什麼時候,各位大人何以要讓鄒家發展到今天這種勢力才徹查,難道不能在其羽翼未豐之前扼止?”說這話的是公堂外一個年老的儒者。

  蕭子鈺聞此,當即跪倒公堂,稟道:“卑職身為江南東州,未能及時查處奸宄,請大人一併罰處。”

  “蕭大人,你的功過本官自會上稟,先起來。”

  直到被推出衙門,押入大牢,鄒幽瑞仍是暴笑喝罵,毫無悔意,也不屑於對莫歡歡的構陷做任何申辯。

  但有一點,他從始至終也沒有提蕭子鈺。

1/1 0%